姜世理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室温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那个叫陈曜的男人,试图用这些废纸,强行弄脏她现在的生活。
    他凭什么来定义她的过去?
    他又凭什么来打扰陆辞的清静?
    陆清寒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压低,双手已经缓慢的做出动作。
    她的第一要务是確保陆辞的绝对安全。
    哪怕她知道陆辞不需要,但只要这丫头有任何失控的苗头,她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儘可能的拖住她。
    然而,陆辞看著眼前这头陷入暴躁的凶兽。
    只在心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哂笑。
    陈曜啊陈曜。
    你以为用所谓的原生家庭血仇,就能唤醒一个人类兵器?
    你以为这封快递是变数?
    不。
    这反而是加强了她的束缚。
    你永远不明白,对於一个在黑暗里沉沦了十几年的人来说,廉价的真相毫无意义。
    她只渴望拥有乾净的现实。
    陆辞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態,而是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姜世理那冰冷刺骨的杀气领域。
    “世理。”
    陆辞伸出手,自然地覆在了姜世理的头顶。
    指尖穿过她柔顺的长髮,顺著后脑勺的曲线,慢条斯理地向下捋了捋 。
    接触的瞬间。
    姜世理浑身那股足以冻结血液的戾气,如同被丟进岩浆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属於陆辞那股乾净、清冽的松木香,顺著触感,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她的神经末梢。
    那些因为陈曜的骚扰而產生的烦躁与噁心,被这股气息强势地抹除。
    她不仅没有躲避这只手。
    反而因为贪恋这种温度,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她仰起头,空灵的眼睛里原本的暴戾消散殆尽,甚至主动將脸颊贴向陆辞的手心。
    陆清寒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默默地收回了手。
    这就是陆辞。
    不需要武力,不需要解释,就能让最锋利的刀刃化作绕指柔。
    “觉得烦了?”
    陆辞的手指顺势滑落,轻轻捏了捏姜世理的耳垂。
    他没有去提什么血海深仇,完全无视了那份档案里的內容。
    “既然不想再被打扰……”
    陆辞微微俯下身,眼里泛著蛊惑人心的微光。
    “那,我陪你去那个老房子看看,好不好?”
    姜世理愣了一下。
    老房子?
    那个所谓的“家”?
    她根本不想去来著……
    那里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无尽的麻烦。
    “毕竟,克服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
    “我们已经面对过一次了,不是吗?”
    姜世理空灵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陆辞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已经带著自己,亲手解决了鬼母,將她从那段过往中解救。
    那么现在……不过是又一次。
    只要陆辞在身边……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咔噠。”
    书房门被彻底推开。
    沈幼薇端著两杯热牛奶,急吼吼地挤了进来,苏柚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在门外听到了这番对话,沈幼薇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写著“护食”两个字。
    “去哪?去什么老房子?!”
    她一把抱住陆辞的胳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警惕地盯著二人。
    “反正!我也要去!”
    她们刚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陆家可能逼死了姜世理的父母。
    这种时候,陆辞居然还要亲自陪这个女杀手去什么老房子?
    万一她突然发疯伤了陆辞怎么办!
    况且,本来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啊!
    陆辞看著身边两个醋意大发的女人,並没有觉得恼火。
    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被渴望、被爭夺的感觉。
    ……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驶出了祖宅。
    车厢內空间宽敞,但气氛却十分诡异。
    沈幼薇和苏柚一左一右地霸占了陆辞身边的位置,严防死守。
    而姜世理则安静地坐在侧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陆辞的脸。
    隨著车辆逐渐驶出,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很快被低矮的居民楼取代。
    烟火气,顺著缝隙钻了进来。
    姜世理的脸色,却隨著车辆的深入,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这些街道、空间、空气中瀰漫的味道,狠狠地砸开了她脑海深处那些模糊且不適的记忆。
    她不想记得,这里没有任何温情。
    这些记忆没有带来任何归属感,只带来了极度的生理性排斥。
    “唔……”
    姜世理髮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那双空灵的眸子瞬间被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警惕填满。
    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隨时准备撕碎眼前一切的野兽。
    这种突如其来的应激反应,把对面的沈幼薇和苏柚嚇了一跳。
    “她……她怎么了?”
    苏柚下意识地往陆辞怀里缩了缩,声音发颤。
    陆辞看著陷入混乱的姜世理。
    陈曜妄图用这些垃圾堆里的记忆去唤醒一条被折磨了十几年的她,纯粹是脑干缺失的蠢货行为。
    这不仅唤不醒亲情,只会把她逼疯。
    陆辞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轻轻推开沈幼薇环著自己胳膊的手,起身,一把抓住了姜世理那只冰冷的手腕。
    稍一发力,陆辞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直接覆了上去。
    长臂一揽,毫不讲理地將陷入恐慌的姜世理,强行按进了自己的胸膛上。
    “砰。”
    姜世理的脸颊,重重地撞在陆辞坚实的胸肌上。
    一瞬间。
    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清冽松木香斩断。
    那是独属於陆辞的费洛蒙。
    姜世理原本僵直如铁的身体,在贴上这具温热胸膛的剎那,逐渐软化。
    她没有挣扎。
    相反,以前的她只是被动地接受陆辞气息的安抚。
    但这一次,面对著外面那个让她作呕的“原生世界”,她爆发出了一种索取欲。
    姜世理的双手抬起,攥住了陆辞西装的衣襟。
    她微微仰起头,不再满足於表面肌肤的触碰。
    而是主动地,將自己高挺的鼻尖,深深地埋进了陆辞颈窝的深处。
    “呼——”
    她贪婪地深呼吸著。
    每一次吸气,都恨不得將陆辞散发出的味道全部抽乾,融进自己的血液里。
    这种依赖,极具视觉衝击力,活生生地展现在沈幼薇和苏柚的面前。
    沈幼薇咬碎了银牙,醋意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但她却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一丝去打断的勇气。
    因为此刻的姜世理,看起来太像一个除了陆辞之外一无所有的怪物。
    她不知道,打断对方的后果会是什么。
    陆辞微微垂眸,感受著怀里女人那剧烈跳动的脉搏,以及颈窝处传来的湿热呼吸。
    他的大手贴在她的后背上,以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態,缓慢地安抚著。
    “闻够了吗?”
    听到陆辞的问话,姜世理在颈窝里摇了摇头,不仅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用行动表明,她摒弃了那份所谓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