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內,水汽瀰漫,模糊了灯光。
    水温调得恰到好处。
    陆辞靠在池壁上,冷白色的肌肤在氤氳的水汽中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质感。
    清冽的松木香在湿热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混合著精油的气息,几乎要將人的理智溺毙。
    他微微闭著双眼,神態安寧。
    这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岁月静好,对於身边的女人而言,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沈幼薇换了一件贴身的真丝吊带,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早就被水汽蒸得泛起穠丽的緋红。
    她跪坐在浴缸边缘,正顺著陆辞宽阔的肩膀和颈椎向下按压 。
    “力道还可以吗?”
    沈幼薇的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
    她刻意將身子压低,那极具侵略性的美艷在这一刻化作了彻底的討好。
    她太清楚陆辞的身体有多迷人,指尖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她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將这具身体据为己有。
    而在另一端。
    苏柚憋红了脸。
    她不像沈幼薇那样放得开,但也绝不甘心把提供情绪价值的机会拱手让人。
    於是,怯生生地抱著陆辞的小腿,用极其轻柔的手法捏著。
    时不时偷偷抬眼,透过雾气,看一眼陆辞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心跳如鼓。
    两女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都在拼命展示自己的“不可或缺”。
    陆辞没有去制止这种內卷。
    他只是喉结微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沙哑的鼻音。
    “嗯。”
    简单的一个字。
    沈幼薇的手忽然一颤,苏柚更是差点把脸埋进水里。
    而在门外。
    一道修长单薄的白色身影,正静静地贴在墙边。
    姜世理没有去休息。
    她维持著一种潜伏在草丛中的姿態,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融入了黑暗。
    没有吃醋,没有心碎。
    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力道要重……他喜欢水温高一点……”
    她敏锐地捕捉著沈幼薇按摩的节奏,以及偶尔传出的三言两语。
    原来,要这样做。
    ……
    第二天清晨。
    高级病房。
    陈曜靠在病床上,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没有褪去。
    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极其扭曲、亢奋的冷笑。
    “已经投递了?”
    陈曜盯著床前的手下。
    “是,少爷。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他们祖宅了。”
    手下战战兢兢地匯报。
    陈曜猛地攥紧了被角。
    送到了。
    那颗足以毁天灭地的核弹,经过他完美的包装,送上门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画面。
    姜世理拆开包裹,看到那份档案,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陆家。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会布满错愕、痛苦,然后化作滔天的仇恨!
    “陆辞……”
    陈曜低声嘶吼著,声音里透著绝处逢生的快意。
    “血债,必须血偿才对啊!”
    前世的记忆,是他最大的底牌。
    只要修正这点小问题,让剧情回到正轨。
    姜世理依然会是他的白月光。
    而陆辞,不过是一个死在他算计下的垫脚石!
    ……
    同一时间。
    西山祖宅,別墅大门。
    一份普通的纸质文件袋,被快递员放进邮箱。
    但很快,一道高挑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陆清寒穿著女僕装,那张冷艷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警惕与审视。
    作为这栋別墅的首席女僕,她决不允许任何未经排查的东西靠近她的主人。
    陆清寒戴著白手套,直接撕开了那个没有任何標识的文件袋。
    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a4纸。
    她隨意地扫了两眼。
    【姜氏建材破產报告】。
    【核心合作方:陆氏集团。强行切断资金炼,致其背负高利贷。】
    【姜晚父母跳楼自杀……】
    陆清寒的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眼神轻蔑。
    就这?
    在某些人的幻想中,这或许是能引爆修罗场、让陆辞后院起火的致命把柄。
    但在陆清寒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家切断了资金炼,然后呢?
    那又怎样?!
    这跟陆辞有什么关係?
    这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出没出生都不知道。
    这种企图用过去的陈词滥调,来动摇人心的把戏,不仅愚蠢,而且可怜。
    陆清寒重新將文件装好,拿著它,转身走向书房。
    ……
    书房內,晨光微亮。
    陆辞坐在那里,而姜世理就安静地站在他的侧后方。
    “少爷。”
    陆清寒走到书桌前,双手將文件袋递了上去。
    “收到一份匿名快递,已经排查过,没有危险品。”
    若是换作普通人,在这个节骨眼收到文件,必然会躲躲藏藏,至少不能让身后的女孩看到端倪。
    但陆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得知了昨晚陈曜的动向后,他就知道对方会走这步臭棋 。
    这不仅是一场试探,更是一场服从性的游戏。
    “读出来。”
    陆清寒明显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陆辞身后的姜世理。
    这份档案上的名字叫“姜晚”,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这指的绝对就是眼前的这个女杀手。
    当著受害者的面,朗读她家破人亡的真相?
    但错愕只维持了一秒。
    这是陆辞的指令,既然他要做,就有他的理由。
    陆清寒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冷而平稳地开始朗读。
    “姜氏建材,十八年前为陆氏集团核心供应商。”
    “后因陆氏集团单方面切断资金炼,转移债务风险,导致姜家背负巨额债务。”
    “姜晚父母走投无路,跳楼自杀。”
    字字句句,清晰地在安静的书房內迴荡。
    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控诉。
    门外的走廊里,刚准备端早餐进来的沈幼薇和苏柚,正巧听到了这一幕。
    两人的脚步瞬间僵住,餐盘都没端稳。
    陆家……逼死了姜世理的父母?!
    那可是算血海深仇了吧?!
    沈幼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猛地看向书房那扇虚掩的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女人突然暴起发难怎么办?
    陆辞现在离她那么近!
    而在书房內。
    陆辞连头都没回,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姜世理站在原地。
    她听完了这份被称为“血海深仇”的档案。
    “叮!”
    “检测到目標姜世理產生【烦躁与极致杀意】,情绪值+5000!”
    杀意?
    这股杀意纯粹、冰冷、毫无保留。
    但,这股杀意並不是衝著陆辞去的。
    姜世理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原本空灵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令人胆寒的戾气。
    倒不是因为什么血海深仇。
    她真正在意的,是这股强加给她的噁心感!
    昨晚,她也看到了陆辞收到的消息,明白这些事情,更清楚这一切都是陈曜送来的。
    陆辞將选择权给了她自己,没有逼迫她去面对这些痛苦的过去。
    那是陆辞对她的纵容。
    现在,陈曜,这个像苍蝇一样噁心、喋喋不休的疯狗!
    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伤口,硬生生地扒开,塞到她的面前?!
    这不仅是在打扰她现在乾净纯粹的生活,更是在打扰陆辞!
    那个陈曜,在试图破坏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归宿吗?!
    这种擅自替她做决定、强行唤醒痛苦的傲慢,简直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