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此没有再看那三个石化的人一眼。
    她拉起江巡的手,转身就走。
    两人的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楼梯间,直到转过二楼的拐角,彻底脱离了楼下眾人的视线,江以此才猛地停下脚步。
    她背靠著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刚才那副女王般的气场瞬间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微微颤抖。
    那是紧张,也是兴奋。
    “以此……”江巡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想要扶住她。
    江以此却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是燃烧著两团火。
    “哥,你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看到陈宇那个表情了吗?还有爸妈……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早该这么做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心,仿佛那是掌握一切的权杖,“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的乖女儿……这种感觉,真爽。”
    江巡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以此刚才不仅仅是在帮他出气,更是在与那个压抑了她多年的家庭决裂。
    “走。”
    江以此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拉起江巡的手,“回房间。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深夜二十三点。
    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终於落下。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別墅的落地窗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密集的声响,掩盖了別墅內所有的动静。
    一楼客房里,隱约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陈宇无能狂怒的低吼。
    但那声音传不到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主臥,是江以此的私人领地。
    房门反锁,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暖红色的光晕將整个空间烘托得曖昧而私密。
    江以此一进门,就隨手扯掉了肩上的黑色薄纱披肩,扔在了门口。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著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走到房间角落的那个巨大保险柜前。
    “哥,你过来。”
    江巡走过去,看著她熟练地输入密码,转动机械转盘。
    “咔嚓”一声,厚重的保险柜门打开了。
    里面並没有放什么珠宝首饰,也没有现金。
    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文件,还有几个黑色的移动硬碟。
    江以此从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转身递给江巡。
    “这是什么?”江巡有些疑惑。
    “这就是我敢让他们滚蛋的底气。”
    江以此坐到旁边的贵妃榻上,黑色的丝绸裙摆如流水般铺散在榻上,高开叉的裙角无意间滑开,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慵懒地靠在抱枕上,眼神迷离地看著江巡。
    江巡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標题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江氏集团核心股权架构漏洞分析》、《关於董事会成员向江河行贿的证据链》、《海外空壳公司洗钱路径调查》……还有一份擬定好的《股权强制转让协议书》。
    “这……”江巡震惊地看向江以此,手里的文件仿佛有千钧重,“你调查爸?这些东西要是放出去,他会坐牢的。”
    “那就要看他听不听话了。”
    江以此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超越年龄的冷酷,“爷爷走的时候,留给我的不仅仅是房子,还有集团15%的乾股。这几年,爸一直以为我不懂生意,只会花钱买包。其实……”
    她站起身,走到江巡面前,拿走他手里的文件,隨手扔在地毯上。
    “我一直在磨刀。”
    “陈宇那个蠢货,以为进了公司就能掌权?他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公司里的那些老狐狸,还有財务总监,早就被我抓住了把柄。”
    “只要我想,隨时可以让江氏改姓。”
    江巡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性格高冷、有些偏执。却没想到,她在暗地里,已经为了他长成了一棵带毒的参天大树。
    “哥。”
    江以此伸出双臂,环住江巡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她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变回了那个只属於江巡的、黏人又病態的妹妹。
    “为了留住你,为了不让他们把你赶走,我变成坏孩子了。”
    “我手里握著的这些东西,足够毁了这个家十次。只要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就敢拉著整个江家陪葬。”
    她的呼吸温热,喷洒在江巡的颈窝里,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疯狂。
    “以此,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些……”
    “我有必要。”
    江以此打断了他,她的眼神变得炽热滚烫,手指顺著江巡的衣领滑进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哥,我做了这么多,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现在,我是个坏女孩了。”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江巡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囈,却又重得像是誓言。
    “你要怎么奖励我?”
    “我不要那种敷衍的摸头,也不要你是哥哥那种虚偽的关心。”
    她拉著江巡的手,用力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臟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那是她所有疯狂的源头。
    “这里,空了一块。”
    “只有你能填满。”
    窗外的雷声轰鸣,暴雨如注,仿佛要將这个世界淹没。
    臥室內,暖红色的灯光下,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江巡看著她眼底那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终於不再克制。
    他低下头,在那双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