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舒缓大提琴曲还在流淌,但这优雅的旋律此刻听在陈宇耳中,却像是最刺耳的嘲笑。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那本《厚黑学》被捏得变形。
    周围佣人们投来的目光,哪怕再隱晦,在他眼里都充满了讽刺。
    他输了?
    不,他怎么能输给一个假货?
    “爸!妈!”
    陈宇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个让他丟脸的中控屏,而是直接看向了拥有最高话语权的父母。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刚才在车上说的『管理漏洞』!一个家庭的智能系统,居然被外人掌握了最高权限,而我这个亲生儿子、未来的继承人,却被当成访客?”
    他指著中控屏,义正言辞地拔高音量: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这是严重的安全隱患!江巡现在身份不明,如果他心怀不轨,利用系统监控家里,或者泄露商业机密怎么办?这在企业风控中,属於重大的一级风险!必须立刻通过物理手段重置!”
    这番话虽然充满了被迫害妄想,但“安全隱患”和“继承人”这几个词,確实戳中了江河的软肋。
    江河皱了皱眉,威严地开口:“以此。”
    正准备拉著江巡上楼的江以此停下脚步。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江河沉声道,“小宇刚回来,他是你亲哥哥。你把系统权限锁死算怎么回事?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耍性子。”
    温倾云也连忙劝道:“是啊以此,一家人別搞得这么生分。快,把那个什么管理员解开,把你哥的指纹录进去。顺便……”
    她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江巡,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把江巡的权限刪了吧。他既然要搬去客房,以后这种主控权限就不合適了。”
    陈宇闻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哪怕系统认你又怎么样?在这个家里,父母的话才是圣旨!这就是血缘的压制力!
    他拿著手机,挑衅地看向江巡,大步走到中控屏前:“听见了吗?爸妈发话了。江巡,识相的就自己把权限交出来,別让我动手。”
    江巡神色平静,刚想开口。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楼梯口传来。
    江以此转过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这齣“父慈子孝”的逼宫大戏,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怜悯。
    “老张。”
    她没有理会父母和陈宇,而是喊了一声管家。
    管家老张一激灵,连忙上前:“四小姐。”
    “去我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拿下来。”
    “是。”
    不到两分钟,管家捧著一个文件夹跑了下来,因为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江以此接过文件,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黑色的裙摆隨著她的步伐摆动,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她走到茶几旁,隨手一扬,“啪”的一声,將文件摔在了陈宇脚边。
    “看看吧,我的『管理学大师』。”
    陈宇狐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地震。
    这是一份不动產赠与合同和公证处的法律文书。
    上面的內容清晰地写著:兹將位於杭城云棲玫瑰园的xx號別墅(即目前居住地)及附属花园,全部產权无偿赠与孙女江以此。落款是三年前去世的江老爷子。
    而產权人的名字那一栏,赫然写著三个大字:江以此。
    “看清楚了吗?”
    江以此双手抱胸,倚著扶手,语气慵懒而霸道,“三年前,爷爷嫌弃某些人——”她瞥了一眼父亲江河,“——经营不善,差点把祖宅拿去抵押还债,所以直接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了我。”
    “也就是说。”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头顶的水晶灯。
    “这栋房子,是我的私產。”
    “爸,妈,从法律意义上讲,你们只是住在这里的『长辈』。”
    “而你——”她的手指最终停在陈宇那张惨白的脸上,“你只是一个借住的『穷亲戚』。”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想到女儿会在这种时候,当眾把这张底牌甩出来,狠狠打他的脸,剥夺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陈宇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身份,在这一纸產权证书面前,成了一个笑话。他以为他在爭夺皇位,结果发现这皇宫根本不是他爹的,而是他妹的!
    “在这个家里,我说谁是少爷,谁就是。”
    江以此走到中控屏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滴——系统已锁定。当前仅接受管理员指令。】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看著面如土色的三人,声音冷得掉渣:
    “想录入指纹?想当主人?”
    “去梦里当吧。”
    “这是我的房子,我乐意给谁权限就给谁。在这个家里,除了我,只有江巡拥有最高权限。”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脸色铁青的父母,最后定格在陈宇身上。
    “如果你们对这个安排不满意,觉得住得不舒服……”
    她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门在那边,隨时可以搬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陈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在绝对的资產碾压面前,他的那些“血统论”和“管理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对了。”
    江以此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凉凉地落在陈宇身上,“既然我是主人,那我也要重新分配一下房间。”
    她指了指二楼,“二楼是主臥区,也是我和江巡的私人空间。我不喜欢有外人在上面晃悠。”
    “所以,委屈哥哥去住一楼客房吧——就是走廊尽头那间。毕竟客隨主便,哥哥这么懂规矩,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陈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间客房……不就是刚才他们逼江巡去住的那个“狗窝”吗?
    这就是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