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寧安在温家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万幸的是,他身上都是皮肉伤,並没有伤到筋骨,连住院都不需要。
    但寧安还是在林鹿溪的强烈要求下观察了两天。
    初七这一天,寧安和林鹿溪刚出院,在返回酒店的途中,接到了谭伟民打来的电话。
    “寧安,出院了吗?”
    “刚办好手续,正准备回酒店。”
    “你先別回酒店了,来我这里一趟。”
    “有什么事吗?”
    “来了再说。”
    寧安犹豫了一下,嘱咐司机师傅改道朝谭家別墅驶去。
    当他和林鹿溪来到谭府时,发现郑龙豪居然也在,在他身边还坐著一个老者,应该是管家之类的。
    寧安对郑龙豪並没有什么意见,虽然郑安亮是他孙子,但一码归一码,那天也是郑龙豪赶过来,將他从水牢里解救了出来,並且之后並没有选择包庇郑安亮。
    寧安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谭老,郑老,哲哥。”寧安打著招呼。
    “寧安,坐。”谭伟民笑呵呵的看著他:“身体都好清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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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安点头:“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
    谭伟民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郑老想要见见你。”
    郑龙豪接话道:“寧大师,冒昧了。”
    “实在是没有你的联繫方式,才请了老谭做中间人,邀请你一敘。”
    那天晚上,郑安亮被隨后赶来的帽子叔叔带走。
    郑龙豪忙著处理善后工作,这几天都没去医院探望过。
    寧安语气和善道:“郑老,叫我名字就行,当不得大师称谓。”
    “寧大师不必过谦,以你的本事,大师是迟早的事。”
    郑龙豪笑道:“今天请寧大师过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是向寧大师道个歉。那畜生做出这等事,死不足惜,郑家绝不会袒护一点,这点请寧大师放心。”
    “第二,是亲自过来给寧大师送报酬。”
    寧安对郑安亮的遭遇並不担心,毕竟有温老爷子打过招呼,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救他?
    他心里恨透了郑安亮这种无法无天的紈絝子弟,巴不得他早点死,免得出来祸害人。
    不过听到他的第二件事,寧安有些纳闷,自己做什么了,他要给自己报酬?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旁边的谭思哲解释了一句:“寧安,之前你帮我纠正的那幅画,就是出自郑老的订单。”
    寧安恍然大悟。
    “那幅画,我非常满意。”
    郑龙豪道:“寧大师的丹青之术炉火纯青,化腐朽为神奇,实在让人敬佩。”
    寧安忙道:“郑老谬讚了,那幅画我只是帮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忙,绝大部分是哲哥所画。郑老要给报酬也是给哲哥,我愧不敢受。”
    谭思哲无奈道:“你小子就別谦虚了,大家都是画画的,是好是坏,贡献是大是小,难道还分辨不出来?”
    “要不是你出手,那幅画在我手里早就废了。”
    郑龙豪笑道:“寧大师不必推辞,这幅画我个人出一千万,其中两百万给思哲,八百万给寧大师你,想必思哲对此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给两百万我都觉得多了。”
    谭思哲笑道。
    寧安脸色有一剎那的凝滯。
    多少?
    八百万?
    他在林家兢兢业业十四年,加上一开始的三百万安家费,他都没有赚到八百万这么多。
    没想到,只是隨便帮谭思哲纠正一下画中的错误,居然就有人愿意给八百万?
    “小跟班,你发什么呆呀。”
    林鹿溪比寧安还要高兴,轻轻推了推他胳膊:“赶紧答应下来啊。”
    寧安回过神来,犹豫著说道:“郑老,那幅画真值这么多?还是说,这钱是你给我的补偿?”
    郑龙豪摆了摆手:“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那幅画我给一千万还觉得有些低了。”
    “如果你有你师父的名气,给你一个亿我都不嫌多。”
    “不存在说谁占谁便宜,你安心收下便是。”
    谭伟民也劝道:“寧安,郑老的脾气性格我清楚,这钱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
    寧安也不再婆婆妈妈:“那就多谢郑老了。”
    郑龙豪露出了笑脸,看了眼身边的老者。
    后者会意,站起身走到了寧安面前,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寧大师,这张卡里有八百万,密码是六个零。”
    “多谢。”寧安接过银行卡。
    拿过这张卡,双方都是皆大欢喜,接下来聊天的氛围也轻鬆了许多。
    郑龙豪围绕著那幅画问了很多问题,寧安都一一解答。
    “对了寧大师,你师父四月份的画展,那幅《世纪之交》,可会拿出来参展?”郑龙豪问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师父没跟我说过。”
    寧安想起郑安亮绑架自己,就是为了將这幅画送给郑龙豪,来討他的欢心,可见郑龙豪对这幅画的喜爱。
    他不由问道:“郑老很喜欢这幅画?”
    “是啊。”
    郑龙豪感慨道:“当年曾有幸在一次展会上见过,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
    “一看到那幅画,我就忍不住想起当年的崢嶸岁月……”
    寧安迟疑著说道:“郑老,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幅画,对我师父意义非凡,他是不可能出售的。”
    郑龙豪遗憾点头,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道:“寧大师对这幅画,想必很熟悉吧?”
    寧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幅《世纪之交》就掛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他天天看,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知道能否请寧大师帮忙临摹一幅?你放心,只要有十之一二的神韵,我给你一千万报酬,如何?”
    “这……”
    寧安有一剎那的心动。
    对他来说,要临摹那幅画並不难。
    他有把握临摹出四五成的意境。
    可那幅画毕竟是师父的原创作品,在没有得到师父的应允之前,他不敢擅做主张。
    更何况,周天林曾经严肃的跟他说过,画画重在画心,画魂,画骨,画出画家的风骨,绝对不能以黄白之物当做目標。
    如果他胆敢用临摹的方式去赚钱,肯定会遭到周天林的严厉训斥。
    想到这里,寧安那点心动瞬间退的乾乾净净。
    “郑老,届时画展,会展出我师父很多幅作品。”
    寧安道:“也有我个人的几幅拙作,如果郑老感兴趣,可以购买几幅。但临摹画作,这件事我不会做,师父也不会允许,还请你见谅。”
    谭伟民帮腔道:“郑老,老周这个人对画道严苛的很,所有作品都是原创,对抄袭,哪怕是借鑑,临摹都深恶痛绝。这件事上小寧確实没有说谎。”
    郑龙豪嘆了口气:“罢了,许是我真的跟这幅画无缘吧。”
    “寧大师放心,等你师父的画展开启,我必定亲临苏城观摩。”
    寧安点头笑道:“我和师父扫榻以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