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寧安十分难受。
    临走前,寧安把林建国叫到了一边,当著他的面,往他手机里转过去一百五十万:“林爷爷,之前我还欠您两百六十万,承蒙您不收利息,还了这一百五十万,我还欠您一百一十万,爭取在今年之內还给您。”
    这笔钱,一百万是林鹿溪给的,这钱算是他暂时借的,剩下的五十万,几乎是他所有的家当。
    还了这笔钱之后,他就只剩下了三万多块钱。
    好在他平时没什么花销,还有固定的漫画稿费收入。
    林建国怔了一下,隨即满脸无奈道:“你这傻孩子,爷爷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些钱不用你还。”
    寧安摇了摇头:“我借的就要还,否则心里不踏实。”
    林建国嘆了一声:“小鹿没有告诉过你吗,她已经替你把那笔钱都还了。”
    闻言,寧安微微一愣,这事林鹿溪確实没有跟他讲过。
    “爷爷现在就把钱转回给你……”
    寧安阻止了他:“林爷爷,不用了。”
    林建国不解的看著他。
    “我已经脱离了林家,跟大小姐也再没关係了,她替我还钱不太合適。”
    寧安道:“我借的就该我来还,还请您將她之前还的那笔钱还给她吧。”
    林建国看著他认真地脸,既是疼惜又是欣慰。
    寧安算是他亲眼看著长大的,这么多年,他的言行举止,道德品行,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八岁那年,在所有人担心被讹,只有小小的他挺身而出一样。
    这么多年,他一直秉承著心中的善良和耿直,从未有一刻褪色过。
    他常常在想,要是寧安是林家的子孙,那该有多好。
    可惜,他林建国没有这个福分。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安,不管如何,林家始终是你成长的地方,林爷爷也永远是你林爷爷,以后遇到什么事,儘管给爷爷打电话。”
    他没再劝寧安收回钱,这孩子別看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性格却倔得很,既然已经决定了,怕是怎么劝都没用。
    同时心里也有点遗憾,他这么坚决的要跟林家划清界限,怕是那段时间小鹿和沈清澜的所作所为將他伤的不轻。
    “小安,等你画展那天,爷爷会拉上几个老朋友来给你捧场的。爷爷也很期待,你一鸣惊人的时候。”
    ……
    从別墅出来,寧安刚开车行至一条小道上。
    前面的路被一辆骚包的枚红色法拉利拦住了,夏晴川斜靠在车门上正抽著烟,看这架势,好像专程在这里等他。
    寧安皱了皱眉头,按响了喇叭。
    夏晴川直起身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寧安,下来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聊的,把车挪开。”
    “呵呵,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何必这么死板呢?”
    夏晴川深吸了一口烟:“你帮我个忙,我把林鹿溪让给你怎么样?”
    寧安心头火气:“你当她是货物吗,让你让来让去的!”
    夏晴川呵呵一笑,看著他怒火上涌的脸,戏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这么在乎她?寧安啊寧安,我该说你是贱,还是该说你深情呢。”
    寧安沉眉道:“我没空跟你扯谈,滚开。”
    夏晴川不以为意:“你不妨先听听我的要求。”
    “你师父手里珍藏了一幅『世纪之交』,是他於00年所画,这幅画意境非常好,现在外界都炒疯了。据说拿出去拍卖,至少值两亿,美刀!”
    寧安也吃了一惊,两亿美刀,那就是十几亿华夏幣。
    他知道自家师父厉害,没想到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难怪,总在网上看有人说他早已经身价百亿了,估计还真有,毕竟一幅画就十几亿了。
    “你想要这幅画?”
    夏晴川坦诚道:“你觉得我买得起?”
    “我前两年跟著我爸去了一位大人物家里拜访,他是一个相当爱画之人,当时就对这幅画推崇备至,言谈间满是不能得到的遗憾。”
    “如果你能劝说你师父,以市场价把这幅画割爱给他,我获得了这位大人物的人情,说不定能藉此重回夏家。”
    “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发誓再也不跟你抢林鹿溪了怎么样?”
    这段时间,他著实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
    手里已经没钱了,住的地方也从总统套房,换成了普通房间,更別说像以前那样,去夜店大把撒钱了。
    这种日子,他简直一天都过不下去。
    林鹿溪这里一直看不到希望,沈清澜光说好听的又不肯给钱,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主意打到了寧安头上。
    寧安哂笑道:“你觉得我会帮你?”
    “你也不吃亏啊,你师父那幅画迟早要卖的,卖给谁不是卖?”
    夏晴川半劝说半威胁道:“如果你不肯帮这个忙,我就只能扒著林鹿溪不撒手了,失去了这个机会,林鹿溪就是我唯一翻身的希望!”
    寧安不为所动:“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帮条狗也不会帮你。赶紧把车挪开,否则我打电话报警了。”
    夏晴川怨毒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再多说,上车一脚油门驶远了。
    寧安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看他临走时的眼神,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禁有些头疼,这个夏晴川,怎么跟条疯狗似的,一直咬著自己不放。
    上辈子,自己是杀了他全家吗?
    烦躁的拍了下方向盘,寧安一放手剎,加大油门朝城里驶去。
    回到家,赵倾顏还没回来。
    他发了个绿泡泡问了一下,嫂子果然回了赵家,要在那里待几天才会回来,寧安也放下了心。
    洗了把脸,拭去脸上的风霜,寧安来到了画室。
    赵老师的话犹在耳边。
    现在距离画展还有两个多月,他必须趁著这段时间,再出一幅作品,一幅让人眼前一亮的佳作。
    这两天,他心底隱隱有了些灵感,只是一直未能捕捉到。
    点燃檀香,隨著裊裊的香气飘荡在画室中,他的心逐渐寧静下来。
    要画出一幅绝佳的油画作品,需要技术、创意和耐心,三者合一。
    明確主题和情感……
    主题要定什么?
    寧安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窗外,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中还有零星的烟花,以及星星……
    这个时段有星星,寧安觉得很稀奇。
    他走到窗边,微微抬头眺望著夜空。
    穹空无限,零星的几点星辰在天空中跳跃。
    他不禁想起了小时候,晚上总是和林鹿溪肩並肩躺在別墅的草坪上,数著天上的星星。
    “小跟班,我数左边的,你数右边的,看谁数得多。”
    “大小姐,你作弊,明显左边的看起来就比较多。”
    “哼,谁让我是大小姐,你是小跟班,我说了算!”
    “还有没有人权啊。”
    “你在本小姐这里没有人权,你整个人都是本小姐的,嘻嘻。”
    寧安嘴角掛起了笑容,童年真的很无忧无虑,他和林鹿溪拌著嘴携手长大,一切都充满了乐趣。
    他视线忽然有些恍惚,亮闪闪的星辰,光芒晕开,好像在他面前幻化出了林鹿溪的样子,幻化出了他们童年肩並肩数著星辰,一起在草坪上奔跑嬉戏的样子。
    无穷的灵感窜入脑海,寧安立刻换上了一张精美的画纸,迅速调起了顏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