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並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正月初一苏城豪门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下午在陆续拜访了几位长辈之后,直到下午三点多將近四点才开车来到了林建国的郊外別墅。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是因为寧安知道每年来给林建国拜年的人很多。
    以前他和林鹿溪总是一大早第一个来给林建国拜年,不一会这套別墅就能聚满人,除了林家的子孙辈,还有当地一些要仰仗林家的小企业,公司林建国曾经带起来的下属等等。
    他现在与林家已经划清了界限,能不跟这些人碰面当然最好。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泽富和沈清澜夫妇居然也在。
    这不得不让他惊讶。
    每年的大年初一,是他们两口子最忙的时候,要去给上面的领导拜年,也要接受其他人的拜年。
    现在,他们居然有閒心聚在林建国这,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对於寧安的到来,林泽富和沈清澜稍显惊讶,林建国倒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呵呵,小安啊,爷爷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林建国对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温和。
    寧安笑道:“林爷爷,新的一年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愿新的一年里,笑口常开,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好。”
    林建国穿著一件红色唐装,显得很喜气,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包:“来,小安,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
    寧安犹豫了一下,上前接过了红包:“谢谢林爷爷。”
    把红包揣兜里,寧安又看向了林泽富和沈清澜:“林先生,沈夫人,也祝你们新年快乐。”
    林泽富笑著点头:“你也新年快乐。”
    沈清澜神色复杂的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没打扰你们吧。”
    寧安说道:“我还得去其他地方拜年,就先走了……”
    林建国阻止道:“你也好久没来过爷爷这里了,正好陪爷爷说说话,晚上一起吃顿饭。”
    “这……”寧安有些犹豫。
    “小安,既然老爷子这么说,你就顺了他的意思吧。”
    林泽富似笑非笑道:“你今天可走了不少地方,老爷子这里,怕是你的最后一站吧。”
    寧安看著林建国的笑脸,这大年初一的,实在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正好该拜访的都拜访完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落座后,林建国问道:“听说你最近住进了你老师家里?”
    寧安不意外他知道这件事,点头道:“承蒙恩师照顾,最近这段时间我確实住在他那里,方便跟著老师学习。”
    “你小子啊,虽然从小知道你喜欢画画,没想到成了这么大的气候,连周天林这样的人物都看中了你。”
    林建国笑呵呵的看著他,仿佛在为后辈的爭气感到欣慰:“从小爷爷就知道,你人聪明,做事勤快,勇敢有担当,迟早会出人头地,现在看来,爷爷没有看走眼。”
    寧安谦虚了两句。
    一老一小一问一答的聊著,林泽富不时插上一句,倒是沈清澜全程一言不发,沦为了陪衬。
    以前在这个家里,他还算自在,可能当时他照顾林鹿溪有功,林建国等人都对他和顏悦色。
    但是现在脱离了林家,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將近饭点,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夏晴川今天穿得非常精致,脸上化了淡妆,明显做了个头髮,他一进来,香水味便扑鼻而来,惹得寧安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寧安也在啊,新年好……”
    寧安一言不发,他可没有对方那么虚偽,明明心里恨死了对方,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林建国不悦的看了眼沈清澜。
    夏晴川早不来晚不来,这个点过来拜年,显然是有人故意通知的。
    “小夏来了啊,正好准备吃饭了,一起过来吃点吧。”
    寧安实在是不想跟这种人同桌吃饭,但刚才既然已经答应了林建国,又不好食言,只好捏著鼻子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吃饭的过程中,夏晴川异常活跃,主动挑起话题,说他舅舅温文礼在帝都有多被帝都温家看中,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说他夏晴川跟舅舅,跟太湖温家的关係有多亲近。
    寧安不由得看了沈清澜一眼。
    前两天林鹿溪在帝都差点被温俊坤非礼,这件事他不相信沈清澜不知道。
    独生女儿受到了这样的欺负,她还表现得无动於衷,还放任甚至是鼓励夏晴川胡说八道,刻意接近林鹿溪,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前寧安觉得自己很了解对方,现在,他发现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她到底是爱女儿,还是恨女儿,这样处心积虑的將她往火坑里推?
    寧安眉头紧蹙,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小安,小安,好好的发什么呆。”
    “啊?”寧安回过神来,看向了林建国:“想起了一些事,林爷爷有事?”
    林建国笑道:“刚才我们聊起了你老师四月份画展的事,到时候你的画是不是也会在画展上展出?”
    寧安不想跟他们聊这种私事,再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老师到时候会怎样安排。
    “我不清楚,老师没跟我说过。”
    “寧安你就別谦虚了。”夏晴川一脸和气的笑道:“今天苏城都传遍了,你老师让你到处登门拜访,是在为这场画展造势,到时候肯定会展出你的画作。”
    他嘴里说得轻鬆写意,好像在为朋友感到高兴,但心里却差点绷不住,无尽的嫉恨几乎要將他吞没。
    凭什么,自己被逐出了家门,而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卑贱下人,却有贵人相助?
    他凭什么!
    寧安不再说话。
    夏晴川笑道:“我在娱乐圈多少有点朋友,到时候我请点娱乐圈的朋友来给你助阵怎么样?”
    寧安低头吃菜:“不必。”
    “好了。”林建国摆手道:“以周大师的名气,哪里还用得著找明星助阵,这事他自有安排,无须再说。”
    夏晴川心里不甘,他只是不想让寧安如愿以偿,想到寧安有可能藉此机会成名,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鹿溪本来就偏向他,要是他出名了,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哪还有自己什么事?
    说不定,到时候连沈清澜都偏向他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出名,一定要阻止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