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周天林,可不仅仅只是学画,还有大量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了三楼的画室。
    这间画室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
    里面乱七八糟的摆满了各种画具,墙面上掛著十几幅画,几个画架上还有几幅半成品的作品。
    寧安目光不自觉的被那些画作吸引住了。
    他的面前是一幅日出图。
    周天林见他看得认真,笑问道:“小寧,你喜欢这幅画?”
    寧安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幅画色彩的变化表现的太好了,这些光影,能瞬间给人一种灵动、破碎的感觉,我想周大师您应该想表现出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美好的追求吧。”
    周天林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小寧,你比我想像的更优秀,你老师没有看错你。”
    说完,他指著一个画架:“所有的材料这里都有,你按照你心中的想法,题材自擬,画一幅画吧,我看看你基本功怎么样。”
    寧安点点头,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翻涌的內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油画工艺复杂,极耗时间,有时候画了一层,要等画面干透才能继续下一步,这个时间少说也要两三天,之后还要进行透明罩染。
    他想了想,选了一个四十一乘以三十三的框子。
    將画框崩好,他开始上起了第一层基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
    周天林和赵诚志耐心的坐在一旁小声的聊著天,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一幅复杂油画的创作,往往需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短短两个多小时,他通过速写式铺色、简化色彩层次等方式,总算是將一幅简单的油画画了出来。
    周天林和赵诚志起身走了过来。
    这是一幅风景画。
    茅屋,夕阳,还有佇立在远处田间的农夫。
    稻穀金黄,夕阳如画,还有农夫隱隱约约的笑容。
    一股丰收的景象扑面而来。
    伴隨的,还有一种揪心的悵然。
    夕阳將落,农夫已老。
    意境表现的很复杂,让周天林和赵诚志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小寧,能说说你画这幅画的思路和想法吗?”周天林问道。
    寧安点点头:“其实创意来源於一位老人家。”
    “他老人家身世显赫,家財亿万,退休后却甘愿回到乡下种田弄草。常常一杯香茗,一把锄头便是一天。”
    他说的这位老人家,正是林建国。
    老人家当年一手创立了林氏集团,从一家几个人的小作坊,发展到了如今数万人的规模。
    几年前他功成身退,回到农村老家盖了一间两层楼的別墅,每天以种菜养鸡为乐。
    这些年,寧安也常常跟著林鹿溪回去探望他老人家,帮他除除草,施施肥,也別有一番趣味。
    可以说,寧安的人生,为人处世,行为准则,深受他老人家的影响。
    “他老人家曾告诉过我,生活就像一杯清茶,清清淡淡才是真。”
    寧安继续说道:“现在农村的留守老人太多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亲人。”
    “这幅画我想表达,哪怕赚再多钱,有再多的丰收,老人迟暮,也需要人陪伴,不能被金钱绑架。”
    “人生一辈子就那么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清清淡淡才是真。”
    “好,好一个不被金钱绑架,好一个清清淡淡才是真。”周天林恍然,大笑道:“小寧,你有这种觉悟,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他下了这个决定,不仅仅这幅画对了他的胃口。
    也不只是寧安展现的质朴让他颇有好感。
    还有他刚才虽然在跟赵诚志聊天,可时时刻刻关注著寧安。
    他绘画的手法,构图、起形、擦、拉、跺、抑等手法都表现得无比熟稔,在同龄人中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说明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赵诚志大喜:“小寧,还不快拜师!”
    寧安回过神来,急忙跪了下来。
    周天林连忙扶起他,笑著说道:“不用这样,现在可不兴这一套。敬一杯茶就行了,我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
    “这样,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晚上等你师娘下班回来,咱们一块吃顿饭,就算你入门了。”
    收徒一事尘埃落定,现场的氛围更加轻快。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聊起了国內外画坛的名画和趣事,周天林也为寧安科普了一下现在国內画坛的情况,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晚上五点多。
    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穿著高跟鞋,扎著丸子头的妇女。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模样,穿著精致得体,虽眼角已经爬上了鱼尾纹,但仍然漂亮矜贵,气质不俗。
    “嫂子回来了。”
    赵城志笑著站起了身。
    寧安立马意识到,这是周天林的夫人,也是自己的师娘,连忙跟著站了起来。
    “城志来了。”
    郑玉霞將包掛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换鞋走了进来,在看到赵城志身边的寧安时,也只当他是跟著赵城志来拜访的学生,友好的朝他点头笑了笑。
    “夫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小伙子叫寧安,我已经决定正式收他为徒了。”周天林主动说道。
    郑玉霞诧异的看向了寧安。
    上一次赵城志收徒弟已经是十年前了。
    这些年,国內的、国外的,慕名来拜师的人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有人愿意出天文数字的学费,但周天林一个都没收。
    这小伙子能被丈夫看上,可见他的天赋一定是绝顶的。
    丈夫能收到如此如意弟子,她也为之感到高兴,热情的说道:“寧安,恭喜你了。你师父近些年閒下来,其实一直也想收个关门弟子,可惜没一个能入他的法眼。”
    “如今他收了你,可见对你是很认可的。”
    寧安忙谦逊的说道:“谢谢师娘,我还差得远,以后一定虚心跟著师父学习。”
    “好了好了。”
    周天林笑呵呵道:“保姆饭也做好了,吃饭吧。夫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再管著我喝酒了。”
    郑玉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德行。看在小寧的份上,最多让你喝二两。我上去叫倾顏下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入了席,保姆已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没过多久,换了一身居家服的郑玉霞,领著赵倾顏下了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