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那只手!又冷又硬!跟铁钳子一样!”
    桂乃芬惊魂未定,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表情夸张得能直接去演惊悚片。
    “『啪』一下!就按在我脑袋上!我连他影子都没看到!然后他就捂住我的嘴!力气大得嚇人!我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他『嗖』地一下拖走了!拖到房子外面!然后『嘭』地把我丟在地上!”
    “接著又把小素裳也给『扔』了出来!最后,还把我手机『啪』一下拍在我胸口!然后就……就没影了!从头到尾,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有最后好像……看到一点电光和红眼睛!”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指了指旁边地上——
    素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虽然已经恢復了意识,但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皮……没皮了……眼睛在看我……”,显然还没从“手捧人头”的衝击中完全回神。
    桂乃芬的控诉对象,是闻讯赶来的十王司判官寒鸦,以及她那个总是一脸怯生生、仿佛隨时会受惊嚇的助手藿藿。
    寒鸦抱著手臂,冷静地听著桂乃芬声情並茂(且添油加醋)的敘述,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远处那栋依旧被不祥黑暗笼罩的房子。
    她微微蹙眉:“强行掳人又立即释放,只造成惊嚇,未伤及性命,甚至归还了財物……这行事风格,不似寻常歹徒,更不像是『岁阳』附体作祟。岁阳虽有惑乱人心之能,却无此等实体力量与精准控制。”
    “好、好可怕……”
    藿藿声音细若蚊蚋。
    “真、真的有那种……能把人一下子拖走的怪物吗?”
    “你怕个球啊!”
    一道囂张又暴躁的声音从藿藿身后响起,紧接著,一个青面獠牙、表情凶恶的岁阳虚影——“尾巴大爷”冒了出来,衝著藿藿的后脑勺喷著並不存在的火星子。
    “瞧你这点出息!有本大爷在,什么妖魔鬼怪敢近身?本大爷一口一个!”
    “啊啊啊啊啊!!!鬼啊!!这里也有鬼!!”
    桂乃芬刚刚平復一点的心情再次炸裂,指著尾巴大爷尖叫起来,差点又厥过去。
    “他、他不是鬼!他是我的『尾巴』!虽然长得凶,但、但不咬人的!”
    藿藿连忙摆手解释,小脸急得通红,试图安抚这位刚刚经歷“午夜惊魂”的主播。
    就在这时,刚刚完成今日份“垃圾桶探索”和“路见不平(並没有)一声吼”日常的星,正扛著她心爱的棒球棍,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路过此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对峙”的桂乃芬、躺尸的素裳、冷静的寒鸦、瑟瑟发抖的藿藿,以及那个囂张的岁阳尾巴。
    星的直觉立刻告诉她:这里有活儿!有大活儿!
    开拓的力量在召唤!
    她眼睛一亮,调整了一下肩上球棍的位置,脸上露出“这事儿我管定了”的经典银河球棒侠表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
    ——————(视角转换线:让我们看看“怪物”的视角)——————
    就在几个街区之外,另一栋同样不起眼、但內部被简单改造过的昏暗房间內。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来的计划天衣无缝!”
    一个身形高大、穿著深蓝色涂装、带有蝠翼和骷髏標誌的动力甲,但此刻正用夸张手势比划著名的“生物”,正在向房间里的另外四个同样装束的同伴解释,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我在那房子里布置了一个连锁机关,拉动那根绳子,就会从不同隱藏隔间里,依次掉下一些……嗯,比较有视觉衝击力的『道具』,比如剥製过的人体部位模型、仿真的內臟蜡像什么的。”
    “按照计算,正常人在看到第一个『惊喜』(那个仿真的剥皮头颅)后,就应该尖叫著逃跑了!谁知道那个云骑军小姑娘,心理素质这么……这么『独特』!她居然没跑,反而嚇得直接晕过去了!当场倒地!”
    这位午夜领主战士(没错,正是嚇唬桂乃芬的那位)激动地拍了拍自己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当时就懵了啊!计划全乱套了!另一个拿手机的那个(桂乃芬)看起来也嚇傻了。我哪还敢继续掉『道具』?万一把她也嚇晕了,或者嚇出个好歹,两个小姑娘躺那儿,我不是更说不清了?我们只是来『警示』和『清理』的,不是来製造无辜女尸的!”
    他摊开手,语气更加无奈:
    “所以我只能临时改变方案。趁那个主播注意力全在同伴身上,我快速从阴影里出来,把她控制住,拖到外面安全点的地方放下,再把那个晕倒的云骑军也搬出去,最后把手机还给她。”
    “整个过程我都儘量快,儘量不让她看清我,免得造成二次惊嚇……虽然好像还是嚇得不轻。”
    他最后小声补充了一句,头盔下的表情估计有点訕訕。
    房间里,另外四名午夜领主或靠或站。
    为首的一位,身穿更加古老、带有独特弧线的mk6型“甲壳”动力甲,肩甲上布满岁月和战斗留下的痕跡,是一位真正的万年老兵。
    他听著同伴的“任务匯报”,无奈地抬起覆著装甲的大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仿佛在忍耐头痛。
    “所以……”
    老兵的声音透过头盔的呼吸格柵传出,带著一种混合了疲惫和无语的沉闷。
    “你精心策划了一场『恐怖屋体验』,目標是把两个误入的平民姑娘嚇走,结果因为其中一个观眾『体验过於投入』(直接晕倒),导致你不得不提前中断演出,並且亲自上场,以『强制退场』的方式,把两位『观眾』请了出去?还附赠了『近距离接触恐怖演员(未露脸)』的特別环节?”
    “差、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之前那位午夜领主的气势弱了下去。
    “嘖……虽然过程蠢了点,但结果……勉强算你处理得当。至少没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老兵旁边,另一个抱著臂、动力甲上装饰著更多尖刺的午夜领主评价道,语气里居然有点……认同?
    “比起让她们继续待在那种地方,或者嚇出永久性心理创伤,直接『清场』確实更利落。”
    “而且你提到,之前宰了个畜生?”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阴影里传来,带著冰冷的兴趣。
    “细说。”
    提到这个,之前那位午夜领主立刻又有了精神,语气变得森然:
    “没错!一个叫梁沐的本地渣滓!利用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孩!那女孩傻乎乎地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在为两人的未来奋斗,实际上樑沐只是把她当成工具和探路的棋子!”
    “他欺骗那女孩潜入药王秘传內部,为他窃取名单或把柄,目的是想藉此要挟药王秘传,或者向云骑军邀功,以便自己能更安全地留在仙舟,继续追寻他那可鄙的长生痴梦!”
    “那女孩在药王秘传內部如履薄冰,每次传递情报都冒著生命危险,而那个杂种,却从未相信过女孩传回的哪怕一句话,只觉得她在夸大其词或者另有所图!”
    “他把別人的真心和性命,当成垫脚石和消耗品!”
    他越说越气,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我『拜访』了他,让他『亲身体验』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和绝望,什么叫被自己最卑劣的欲望反噬。”
    “他临死前的懺悔,或者说推卸责任简直令人作呕。我清理得很乾净,不会给十王司和那女孩留下麻烦。”
    “嘖……宰得好。”
    “这种渣滓,確实该用我们的方式处理。”
    “没嚇到那女孩吧?”
    其他几名午夜领主纷纷点头,语气中流露出对这种“清理工作”的认可。
    对他们而言,这种精准打击道德沦丧者的行为,远比无差別恐嚇平民来得有意义。
    就在这个小型的“午夜领主战后总结兼道德审判会”气氛稍缓时——
    “砰!!!”
    他们所在的这栋房子那不算太结实的木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一个充满元气(且莽撞)的声音伴隨著飞扬的尘土传了进来:
    “银河球棒侠在此!里面的坏蛋……或者妖怪!或者 whatever!统统闪开!正义的……呃?”
    星扛著她的球棒,以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冲了进来,台词喊到一半,她的视野终於清晰,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不是想像中青面獠牙的妖怪,也不是鬼鬼祟祟的歹徒。
    是五个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著深蓝色狰狞动力甲、头盔眼缝处散发著冰冷红光、周身縈绕著实质化恐怖气息、仿佛刚从最深沉噩梦中走出来的巨人。
    更重要的是,星那被瓦尔特紧急恶补过、虽然不全但足够留下心理阴影的“战锤40k危险单位图鑑”瞬间在脑海里激活!
    深蓝色涂装、蝠翼標誌、犄角装饰、那种专门为製造恐惧而生的造型和氛围……
    午夜领主!阿斯塔特中擅长潜入、恐嚇、心理战,並以残忍折磨和虐杀敌人,甚至有时波及平民而臭名昭著的军团!
    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义执行”的兴奋红润,瞬间褪色,变成了如同撞见宇宙末日般的惨绿。
    脑子里的警报响得比帕姆的列车铃还尖锐!
    她所有的勇气,连同刚才踹门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得乾乾净净。
    下一秒,星做出了一个让五名午夜领主都愣了一下的举动。
    她闪电般地將举著的棒球棍收到身后,然后朝著房间內的五位巨人,动作標准地、幅度极大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飞快地念叨: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我走错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射起步,甚至不忘顺手把被她踹开、现在歪斜著的门板“哐当”一声给拉了回去,然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越来越远的“噔噔噔”跑步声,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房间里,五名午夜领主保持著原来的姿势,集体沉默了几秒。
    只有头盔內部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呼气声,听起来有点像……憋笑?
    最后,还是那位老兵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还在微微晃动的破门,又看了看其他同伴,头盔下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们,是不是……嚇到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