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苏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从张望中回过神来,“嗯,你喊我啊?”
    “多谢你的帮忙,我已寻得前辈传承,接下来將回雪崖剑阁復命,便在这里告別了。”
    裴苏並未挽留,只是微微頷首:“好吧,再见了,小剑仙。”
    云祈仙向著裴苏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踏出洞口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不过下一刻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了远处。
    “我猜她刚刚停顿是还有话要跟我说,只是有第三人在这,她没好意思说。”裴苏向著少女道。
    “我的天大过错!”少女配合地摇头嘆息,“毕竟那可是不染凡尘的高冷剑仙啊!”
    裴苏在溶洞中又检查了几次,確认没什么发现后才与妖梔子一同穿出瀑布。
    “所以你们骷羊教为什么要杀太皓剑仙?”
    少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瞒世子爷,我也不知道,我才多大,那几十年前的恩怨情仇关我什么事,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与我没什么干係。”
    裴苏又问道,“我听闻,你们骷羊教在三百多年前曾经覆灭过?”
    “是啊!”妖梔子一脸无所谓,“听说是一个老头捨命踏入了法象之上,然后盪尽了天下邪魔,自己也死了,不知是费的什么劲,世子你这都不知道吗?”
    裴苏当然知道这事。
    在裴家的记载中还看到过有关骷羊魔教更详细的记载。
    这是三百多年前,在大夏末年的乱世之中一朝建立起来的魔教。
    据传其建立者曾经是一个村里的放羊娃,也不知他经歷了什么,竟然在那个王朝乱世里生生建立起了无数江湖门派闻风丧胆的骷羊教。
    一朝建立就在江湖中兴起血雨腥风,因为时值王朝更迭之时,朝廷江湖人人自危,也让骷羊教生生膨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传闻就连天下顶尖的千年古世家,都曾低下高傲的头颅与骷羊教暗中接触,共同搅动天下局势。
    只不过后来一位隱世高人捨命入世,盪尽了天下邪魔,骷羊教作为魔道魁首,自然被重点照顾,剿灭得一条狗都不剩,天下才恢復一阵太平。
    而裴苏挑起这个话题自然是为了问下一句。
    “好像是听说过,那你们魔教怎么又活了过来。”
    少女似乎是嘟了嘟嘴。
    “也许是没斩草除根吧,就像那话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能再过个若干年,又有一位正义之士像那老头一样,来个捨命盪魔,將我们又盪去也说不准...反正咱们是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魔,他们说是就是吧...”
    少女说到此处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打量著裴苏。
    “怎么了?”
    “我才想起来,世子你在京城便是为天下除邪,诛杀了个七杀魔修是吧。”
    裴苏点了点头。
    “那七杀刺杀新帝,搅动星位混乱,不得不除。”
    少女缩了缩脖子,连声嘆息了几口。
    “你怎么了?”
    “我在想啊,若有一日,世子也学了三百年前那个老头,为天下盪魔除邪,將我也顺手盪去了怎么办。”
    裴苏瞧著这少女笑道,“放心吧,若真有那日,我定放你一条生路。”
    妖梔子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沉默了许久才道,“世子,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游山玩水吧,可能过段时间,也会去崑崙虚瞧瞧那天下盛名的九州白麟试。你呢,你已经取了命数,难道不需要回去復命?”
    妖异少女闭著眼睛摇头晃脑了几下,再次睁眼又恢復了先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我问世子一个问题,”少女那眼中有几分俏皮之色,“世子可当我是朋友?”
    她在心头已然默默想好了下一句,“是朋友的话,那游山玩水带上我如何!”
    然而裴苏却是淡淡斜了她一眼,“有连真容都不能见的朋友吗?”
    妖梔子笑意一顿,咬著唇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世子想看,”少女抬起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你就自己来看吧!”
    裴苏也不犹豫,抬手直接取下了她的白羊面具,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熟悉的面孔。
    他裴苏的脸。
    这张脸此刻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裴苏自己都没见过这张脸笑得这般开怀过。
    “是无相术吧。”裴苏轻声道。
    妖梔子一把抢过了裴苏手中的白羊面具,戴在了脸上,眼神有些许得意洋洋。
    “世子果然见多识广。”
    无相术,上古十大奇术之一,变换形貌与气息之术的极致。
    在京城时,裴苏曾用一些小小的易容术,在张松与宇文珏面前变作过太子李景的模样,即便那奇术在易容一道也颇为不凡,乃是他裴家深藏,但同样远远比不得无相术。
    裴苏看著她,笑了起来。
    “所以究竟是有什么神秘,见也见不得。”
    少女摸著下巴,仿佛当真在思考著什么,最后还是摆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裴苏却来了兴趣。
    “这世上女子遮掩面容,无非三种情况。其一,或是太美。比如京城有位三公主,十四岁便神顏初成,不欲他人失魂窥探,又如云祈仙,雪崖剑阁百年不遇的仙姿雪骨,行走江湖不欲露面招惹是非。
    “其二,则是实力地位极其高贵强大,他人直视面容便是一种褻瀆。如当今女帝陛下,面容永远模糊,天威难测。”
    “都不是,”少女道。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情况了,”裴苏似笑非笑地看著少女,“太丑了!”
    裴苏本以为她会跳脚反驳,却没想到这少女低下头去,不再搭话,连带著情绪都似乎都沉闷了下去。
    不会吧,当真是太丑了?
    裴苏又细瞧了她几眼,小腰盈盈一握,脖颈白皙修长,一双眸子妖异夺目,就连裸露的脚踝都精致小巧,按照裴苏的判断,这姿容,其面具之下也当是张精致的脸蛋才对。
    难不成这身材气质也是无相术变化而来的?
    这少女无时无刻不在用著这奇术?
    那究竟得有多见不得人,就连裴苏都有些吃惊。
    少女终於抬起头来,迎著裴苏的目光,笑意绵绵,“我可以向世子保证,我死前定让世子看上一眼我的真容...”少女的笑意有了几分报復的味道,“希望到时,不会嚇死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