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没有隱瞒:“守护之道。”
    太上长老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守护之道的本质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守护想守护的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太上长老笑了笑,转身面对殿內所有人,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诸位都听到了。一个从下界来的修士,不修混沌,不修法则,只修守护。他守护的东西比在场任何一位的疆域都要小——一个道场,七个女人,一块芋头地。但就是这股守护的力量,让他做到了太虚十万年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现在你们要给他定规矩,用五万年前的铁律来约束他。我只问一句——你们配吗?”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万阵道庭掌教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其他原本打算附议的圣朝代表纷纷將目光缩了回去,不敢与太上长老对视。
    太上长老收回目光,转向秦元:“归墟殿在太虚的定位,我代表无极道庭提出一个方案。归墟殿不隶属於太虚任何势力,不在七十二圣朝序列之內,不受太虚铁律约束。但归墟殿也不干预太虚內政,不扩张势力,不参与圣朝之间的纷爭。作为交换,太虚各方势力承认归墟殿为超然存在,其道场归墟殿及其附属领地万界与永恆天域不受任何势力侵犯。若有违反,无极道庭第一个不答应。”
    这个方案让殿內眾人同时变了脸色。承认归墟殿为超然存在——这等於在太虚七十二圣朝之外凭空多出了一个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特区。归墟殿不干预太虚內政当然是好事,但“不受任何势力侵犯”这一条,意味著以后谁再想动万界和永恆天域的主意,就得先跟无极道庭的剑阵打招呼。
    秦元看向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秦元立刻就明白了——今天这场混沌大会,表面上是一百一十七个势力要审他,实际上太上长老早就安排好了。万阵道庭跳出来发难,正好给了他亮出底牌的机会。
    果然,太上长老话音刚落,不朽神殿的代表站了起来:“不朽神殿附议。”
    天枢圣朝的白霜紧跟著站了起来:“天枢圣朝附议。”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势力表態支持。万阵道庭掌教看著越来越多的代表站起身,脸色从青白变成了灰白,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万阵道庭附议。”
    最后站起来的是万象古界的界主本人,他將玉简高高举起,朗声宣布:“混沌大会一致通过——归墟殿为太虚超然道场,不受太虚铁律约束。归墟殿主秦元,地位等同於各圣朝圣主。此决议即日起生效,载入太虚法典。”
    玉简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万象殿穹顶射入,在议台中央烙下一枚符文。那是太虚法典自动生成的印记,意味著这条决议已经获得了太虚本身法则的认可,不再是一纸空文。
    秦元拔出插在石板上的骨刃,站起身来。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他身上,但这次不是审视,而是等待——等待这位新晋的超然道场之主,在太虚法典上烙下印记之后,会说些什么。
    “归墟殿是万界和永恆天域的归墟殿,不是太虚的归墟殿。”秦元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万象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太虚和万界之间的事,归墟殿不管。但万界和永恆天域的事,太虚也不要管。永恆天梯继续保留,任何人——不管是从太虚去下界还是从下界来太虚——都必须经过守梯人的允许。没有例外。”
    他顿了顿,將骨刃收入体內。
    “还有一件事。外域那只眼睛虽然被打碎了意识,但混沌本源意志本身不会消亡。十万年后它还会重新甦醒。到时候,归墟殿还会在。”
    说完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对身后的眾人说了一句:“十万年后再来开会。”
    殿內沉默了整整三息,然后叶无极带头笑了起来。笑声像是会传染,从一个角落蔓延到另一个角落,最后连万象古界的界主都忍不住摇头失笑。太上长老拍著膝盖笑得像个老顽童,一边笑一边说:“这小子比当年的混沌圣主有意思多了。”
    只有万阵道庭掌教没有笑。他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地盯著秦元消失的殿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身后阴影中站著的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五日后,秦元带著七女回到了永恆天域。
    天剑圣地的剑痴在剑阁门口迎接,身边站著一个秦元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铁剑门的铁剑老人,不是本尊,是一道神识留影。铁剑老人在去世前留了一份东西给秦元,一直存在天剑圣地的藏剑阁中,说是等到秦元从太虚回来再交给他。
    剑痴將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递到秦元手中。木盒很旧,木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但盒面上刻著一个秦元无比熟悉的图案——铁剑门的门徽,一柄断剑横在炉火之上,旁边是铁剑老人的那句口头禪:“剑可以断,火不能灭。”
    秦元打开木盒。盒中放著一卷泛黄的皮纸和一枚黑铁戒指。皮纸上是铁剑老人的笔跡,潦草而有力,像是临终前拼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秦元小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头子大概已经走了很多年了。这枚戒指是铁剑门祖传的铁剑戒,没什么大用,就是歷代门主的信物。当年你来铁剑门的时候,我没收你当徒弟,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走到比铁剑门更高的地方去。但你既然学了老子的破虚刀诀,就永远是铁剑门的半个弟子。门主信物留给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不想传就留著垫桌脚。铁剑门的剑可以断,火不能灭。”
    秦元將信纸折好,放回木盒中。他拿出那枚黑铁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戒指很普通,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纹路,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黑铁指环,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铁剑老人一辈子戴在手上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