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军的办事效率,比陈凡想像的还要高。
    再加上孙大婶那张村里数一数二的大嘴巴,不到半个钟头,整个红旗渔村就炸开了锅。
    “哎,你听说了没?陈凡家工地上出事了!”
    “出啥事了?我早上看还好好的呢!”
    “听说啊,昨晚有人溜进去了!把他家地基底下给埋了不乾净的东西!”
    “我的天!谁这么缺德啊!这不是咒人家断子绝孙吗?”
    “还能有谁!我听孙大婶说,就是白秀莲那个毒婆娘乾的!
    她看凡子现在发了財,盖了新房,她眼红,她嫉妒!
    就找了王虎那小混混,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真的假的?有证据吗?”
    “证据?我听说凡子都气疯了!现在正在工地上发火呢!
    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背后使坏的人给揪出来!
    要是让他抓到了,非得打断那人的腿不可!”
    一时间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村民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白秀莲也太不是东西了吧?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可不是嘛!人家凡子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致富带头人!
    她这么干不光是跟凡子过不去,这是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啊!”
    “就是!咱们现在可都是靠著凡子吃饭呢!
    谁要是敢砸凡子的场子,就是砸咱们的饭碗!咱们可不答应!”
    村民们的態度前所未有的一致。
    现在的陈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窝囊废了。
    他是有钱有本事,还能带著大家一起挣钱的能人。
    动他就等於动了全村人的利益。
    而白秀莲,此时正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屋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她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王虎的消息。
    可左等右等,等到天都亮了也没见王虎回来。
    她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那个宝贝儿子林文斌,一脸惊慌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妈!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虎那个废物被抓了?”白秀莲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林文斌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地说道,
    “我刚才去村口,听人说……说陈凡家工地上,昨晚有人偷埋不乾净的东西!
    现在全村人都传遍了,都说是你找人干的!”
    “什么?”白秀莲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难道是王虎那个废物被抓,还把自己给供出去了?
    不!不可能!
    白秀莲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王虎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是个要脸的人。
    他要是把自己供出去,那他以后在还怎么混?
    再说了,自己只给了他两块钱定金,那二十块钱的尾款还没给呢。
    为了那二十块钱,他也绝对不敢出卖自己。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秀莲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都说陈凡在工地上大发雷霆,说要是不把你交出来,他就要把整个村子都给掀了!
    村里那些干活的,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说要来找你算帐呢!”林文斌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怕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村民,会真的衝进来,把他们娘俩给撕了!
    “慌什么!”白秀莲虽然心里也慌得一批,但脸上却强作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陈凡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事情闹出来,无非就是想诈她!
    他肯定没有真凭实据!也没有抓到王虎。
    如果他们真的抓到王虎,昨天晚上就应该会把事情闹大,而不是今天才传出谣言。
    王虎应该是看到暴露,赶紧跑路了,没有被抓住,但也不敢出来。
    陈凡就是在赌!赌自己会因为心虚而露出马脚!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光凭那些流言蜚语,谁也別想给自己定罪!
    想通了这一点,白秀莲的心顿时就安定了不少。
    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冷笑。
    陈凡你个小畜生,想跟我玩心理战?你还嫩了点!
    你不是想让我出去吗?
    好!我就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牌!
    我还要当著全村人的面,好好地演一齣戏!
    演一出被人冤枉,无辜可怜的白莲花,是怎么被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棍,给逼上绝路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是东西!
    “文斌,走!跟我出去!”
    白秀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脸上瞬间就换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梨花带雨的表情。
    “妈,你……你还要出去啊?外面那些人……”林文斌嚇得腿都软了。
    “怕什么!”白秀莲瞪了他一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出去,跟他们当面对质!
    不然,岂不是坐实了我们心虚?”
    她拉著还在犹豫的林文斌,昂首挺胸地就走出了家门。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等会儿到了工地上,自己就什么话都不说,先跪下哭!
    就哭自己命苦,哭自己被人冤枉,哭陈凡仗势欺人,不给她们孤儿寡母活路!
    哭得越惨越好!哭得越可怜越好!
    我就不信了,在自己这眼泪攻势下,那些淳朴的村民,还能分不清好赖?
    只要能博得大部分人的同情,那陈凡的计策,就不攻自破了!
    白秀莲打定了主意,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跪在工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著陈凡的罪行。
    看到了周围的村民,对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然后纷纷掉转枪头,指责陈凡的冷酷无情。
    看到了陈凡那张因为计划失败而变得铁青的脸。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然而,她这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刚走到村东头的路口,就见到在陈凡家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草台。
    草台的正中央竖著一根木桩。
    而那个她以为已经跑路了的王虎,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上!
    他的嘴里塞著破布,脑袋耷拉著,浑身是伤,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死狗!
    而在他的脚下放著一个破麻袋。
    麻袋的口子敞开著,从里面露出了一条黑乎乎的已经开始腐烂的狗腿!
    完了!
    白秀莲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瞬间蔓延到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