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来到孙志军家时,孙家正围著一张小桌子吃晚饭。
    桌上摆著一大盆地瓜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几个馒头。
    孙大婶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灯,给孙志军的妹妹碗里夹咸菜,嘴里还不停地数落著: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你哥干点活!看你哥今天累得,脸都白了!”
    孙志军嘿嘿傻笑著,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粥,
    他今天帮著陈凡忙前忙后,虽然累,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比自己家过年还高兴。
    “凡子哥来了!”眼尖的孙小妹第一个看到了门口的陈凡,清脆地喊了一声。
    “凡子来了?”
    孙大婶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地招呼道:
    “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没吃跟婶子家一起吃点!
    今天托你的福,婶子家也分了两斤肉,我给你炒一盘去!”
    说著,她就要往厨房走。
    “婶子,別忙活了,我吃过了。”
    陈凡笑著拦住她,把手里提著的一块用油纸包著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油纸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屋子。
    是半斤多肥瘦相间的熟猪头肉,还带著点酱色的油光,看得人直咽口水。
    这猪头肉是在县城里买的,就是打算给孙家的。
    “哎哟!凡子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孙大婶嘴上埋怨,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你今天花了那么多钱,咋还给我们家送东西?快拿回去给你媳妇和妈补补!”
    “婶子,別跟我见外。”陈凡把猪头肉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今天的事,多亏了志军跑前跑后地帮忙,还多亏了您在村里帮我说话。
    这点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直沉默著吃饭的孙明国,这时也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那盘猪头肉,又看了一眼陈凡,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凡子,有心了。坐下喝碗粥。”
    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了他的认可。
    “好嘞,孙叔。”陈凡也不客气,拉了张板凳就在桌边坐下。
    孙大婶麻利地给他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地瓜粥。
    “凡子哥,你今天可真是太威风了!”
    孙志军一边吃著猪头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全是崇拜,
    “你是没瞅见,陈大海和白秀莲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还有陈国栋那个老东西,脸都绿了!太过癮了!”
    “你个臭小子,咋说话呢!”
    孙大婶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嘴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志军说得对,凡子,你今天这事办的,是真解气!
    婶子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村里这么热闹过!”
    陈凡笑了笑,喝了口粥,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很舒服。
    他看著孙志军,说道:“志军,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请你和叔婶帮忙。”
    “凡子哥,你说!只要我们家能办到的,绝不含糊!”孙志军拍著胸脯保证。
    孙大婶和孙明国也放下了碗筷,认真地看著他。
    “我今天把老屋那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也没啥值钱的,就是些衣服被褥。
    我妈和芳晴还在县里住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所以想把东西,还有今天剩下那些米麵,暂时先寄放在叔婶家,您看方便不?”
    “这有啥不方便的!”孙大婶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你儘管往我们家搬!东边那间屋子不是空著嘛,正好给你放东西!
    谁敢动一下,我饶不了他!”
    “就是!”孙志军也跟著说,
    “凡子哥你放心,你的东西放我家,比放银行还保险!”
    “那我就先谢谢叔和婶子了。”陈凡心里一暖。
    “谢啥谢,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
    孙大婶摆了摆手,隨即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凡子,我问你个事,你可得跟婶子说实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林文斌那个白眼狼在背地里骂他妈的?
    还有他那个小儿子说的那些混帐话?
    你跟婶子说说,你是不是有啥顺风耳的本事?”
    这个问题,孙志军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陈凡心里一跳,知道这个问题迴避不了。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婶子,这事说来也巧。
    我不是认识迎宾楼的赵老板嘛,他有个亲戚,是县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上次林文斌为了找工作,托关係请那个领导吃饭,正好就在迎宾楼。
    当时赵老板也在场,林文斌喝多了,就把心里那些怨气都给说出来了,
    什么嫌他妈丟人,什么自己怀才不遇,全让赵老板给听了去。”
    “至於他那个小儿子……”陈凡顿了顿。
    “那小子嘴巴不严实,在村里到处炫耀,被我无意间听到的。”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合情合理,完美地掩盖了自己金手指的存在。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孙大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林文斌那个眼高手低的样,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他还是个高中生,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孙志军也解了惑,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小子就是欠揍!
    凡子哥,你这招太狠了,直接把白秀莲的心窝子给捅穿了!”
    “对付毒蛇,就得打七寸。”陈凡的语气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