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內的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所有流动的金色丝线停在了半空,九颗恆星之核的明灭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当大道尊声音响起的时候,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压在岁月最深处的重量。
    他当著徐长青的面,说出了一段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北斗星域尚未成为北斗星域的那个纪元,浮世四域也不是今日这副模样。
    那时候,天元星域还是万界来朝的起源中心,北斗七星还只是七颗普通的星辰。
    而大道尊身边,站著另一个与他同样耀眼的人。
    造化道之主。
    造化道,曾是浮世四域最古老的传承之一。
    它不同於北斗仙府的秩序之道,不同於青帝的木系生机之道,而是一条將“造化”本身推演到极致的独立大道。
    造化道的核心理念只有一句:
    造化非生非灭,乃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
    在造化道的体系中,造化之力不是木系法则的附庸,不是生命力的延伸,而是一切法则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態。
    万物从造化中生,终將归於造化。
    可惜,这种理念与大道尊追求的“绝对秩序”格格不入。
    大道尊要的是时间有序、因果可控、万物皆在时间长河的监测之下运转。
    而造化道之主追求的是万物的自由演化,是不被时间束缚的生生不息。
    两个曾经並肩建立北斗星域的人,最终在理念上走向了不可调和的对立。
    翻脸那一日,造化道之主以一人之力对抗大道尊与尚未完全成型的北斗仙府。
    可他败了。
    不是败在修为上,而是败在时间上。
    自此,造化道传承断绝。
    北斗仙府在隨后的漫长岁月中,將所有与造化道相关的典籍、功法、法宝尽数销毁。
    巡天司追杀了造化道的残余弟子,最后一个没留。
    徐长青听完震撼不已:“因为理念不同,所以没了?”
    难怪九极天王对此缄默不语,似乎不想触及。
    原来,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而自己,疑似拥有造化道的手段。
    难怪被两人误会了!
    这时,大道尊沉声道:“北斗仙府的《北斗归元经》,乃万法归宗之始,北斗亲传皆修此法。
    唯独你,不可取其本源,反该延续造化。”
    说完,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髮丝的时间裂缝无声展开,从裂缝中飘出五件东西,依次悬浮在徐长青面前。
    第一件,是一支通体由造化之力凝聚而成的笔。
    笔桿温润如玉,笔尖似有若无,每一次吞吐都仿佛在虚空中画下一道无形的符纹。
    “此乃造化笔,以造化之力凭空绘製符籙与阵纹,无需丹砂,无需灵墨。”
    第二件,是一枚暗青色的方印。
    印钮雕著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印面刻著连徐长青都看不懂的古老道纹。
    “此乃造化印,盖於灵植可催生其万倍生长速度,盖於枯木可令其逢春。”
    第三件,是一颗浑圆的玉珠。
    珠身半透明,內部有云雾般的氤氳气息缓缓流转。
    “此乃造化珠,佩戴者百毒不侵。
    任何毒素入体,皆被分解为无害灵气。”
    第四件,是一柄尺许长的玉尺。
    尺身上没有刻度,只有一道不断流动的青色光纹。
    “此乃造化尺,以造化之力丈量空间,可缩地成寸。
    修为每进一境,可缩之地便扩大十倍。”
    第五件,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面没有倒映出徐长青的脸,而是倒映出一团混沌的、原始的、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氤氳之气。
    “此乃造化镜,映照万物本源。
    將镜光所照之物的法则构成,还原为最原始的造化之力。
    修为不足时切勿轻用,否则容易反噬。”
    五件物品悬浮在徐长青的面前,每一件都在散发著与造化之力同源的波动,而且都达到仙器级別。
    这种波动很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驀然,大道尊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造化道的传承,都在《造化天经》之中。
    此经与《北斗归元经》並列仙府两大核心功法,只不过一部被封印,一部被传颂。
    收下这些仙器,《造化天经》自然会为你开启。”
    他將目光落在徐长青身上,似是提醒般地说:“凡修造化者,皆为造化道传人。”
    徐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深吸一口气,抬手將五件仙器一一收下。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人家的地盘,不乖顺合作,那就是找死。
    大道尊话音落下,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声音穿透了时间屏障,穿透了天枢星外笼罩的金色信仰,穿透了七颗主星之间无尽的虚空。
    最终在整个北斗星域的上空,同时炸响。
    “今,吾於天枢星上,收徐长青为亲传弟子。
    赐號——青华司岁造化主。”
    这句话,在每一颗主星的上空迴荡了三遍。
    天璇星上,供奉天塔顶层的几位白衣供奉同时抬头,手中的信仰帐簿险些脱手。
    天璣星上,刑罚之云中的雷电停了一瞬,那些被无限循环的哀嚎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权星上,连绵数万里的军事要塞中,数十万星卫军齐齐顿住脚步,连七杀殿深处的那位统帅都微微侧目。
    玉衡星上,灵植司的几位执事正在查看节气令的运转情况,听到声音后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喃喃道:“青华司岁…这是管节气的?”
    开阳星上,演法殿中数千名正在研习功法的弟子,此刻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皱眉,有人茫然。
    更多的人,则是不敢置信地反覆確认那句话,亲传弟子?!
    摇光星上,外务司的界关守將们下意识看向天枢星的方向,那道时间界关上的光芒比平时亮了三成。
    而最震动的,还是那句话中的最后一个词。
    造化主!
    不是真君,不是星君,不是道君,而是造化主。
    北斗星域自创立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封號。
    这个封號背后意味著什么,普通修士不懂,但那些在九司之中身居高位的修士们,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殿內,徐长青同样听到了这个封號。
    造化主?
    这个“主”字,未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