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衣衫总算穿戴整齐。
    金毛犼扯了扯锦袍领口,“嗤啦” 一声轻响,顺滑锦料被他扯得变了形。
    皱著眉头,浑身彆扭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嘴里低声嘟囔。
    “真不得劲。”
    又忍不住暗自吐槽起来。
    “人族倒是挺会讲究享受,连穿衣都要人伺候。”
    嘴上虽满是嫌弃,眼底那份不耐却慢慢散去,又变回了对弈时那副憨厚模样。
    暗自嘆了口气。
    “不过朱师说得也没错,这般装扮才有兽王该有的体面。罢了罢了,暂且先將就穿著吧。”
    隨即隨意挥了挥,粗声粗气道。
    “都下去吧。”
    剩下三只雀妖如同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扑棱著小翅膀 “唰唰” 飞出寢殿。
    待到殿內只剩自己一人,金毛犼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
    指尖微微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
    矿石被捏得粉碎,细碎石沫往下飘落。
    碎裂剎那,一缕耀眼金光从石屑间升腾而起,裹住金毛犼身形。
    伴隨著 “嗡 ——” 的低沉震颤,金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原本魁梧身形也在光晕里渐渐变得模糊。
    片刻后,金光收敛,“唰” 一声消散,寢殿没了金毛犼身影。
    下一刻,他身形赫然出现在兽王殿偏厅之中,脚下一个踉蹌,连忙抬手扶了扶头顶玉冠,铜铃大眼快速扫过偏厅四周,稳住了身形。
    偏厅布置得当,墙上掛著几幅兽皮画卷,空气中縈绕著淡淡灵气,倒比他那寢殿多了几分雅致。
    金毛犼咧嘴挠了挠头顶的金毛,笑著嘆道。
    “別的不说,朱师弄的这传送阵,是真好用。”
    刚站稳,便迈著步子 “咚咚咚” 往前跨了三步,目光一扫,脚步立马顿住。
    视线望去,只见前方靠窗处,一女子正斜倚在铺著雪白狐皮蒲团上,单手托著青瓷茶盏,指尖摩挲著盏沿,姿態慵懒嫵媚,周身仿佛裹著一层淡淡粉晕,格外惹眼。
    细细看去,这女子身著一袭緋红薄纱长裙,料子轻透如蝉翼,堪堪遮过肌肤。
    裙摆垂落地面,绣著缠枝狐纹,隨风晃动时,隱约可见裙摆下纤细白皙脚踝。
    窗外是连绵青山,云雾繚绕在山尖,光影透过雕花窗欞,洒在她半露肩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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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动静,狐姬缓缓转头,握著茶盏手顿了顿。
    薄纱衣袖滑落少许,露出一截莹白小臂,眸子微微一凝,目光扫过金毛犼身上的行头,嘴角当即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声音带点调侃。
    “哟,金吼,倒是越来越讲究体面了,这身鎏金锦袍,瞧著倒有几分样子。”
    说著,放下茶盏,“嗒” 的一声轻响,指尖轻点身边玉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偏厅的玉石陈设,眉梢一挑又道。
    “你这行宫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了,雕樑画栋的,这般气派,倒快赶上我苍梧的住处了。”
    金毛犼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爪子下意识挠了挠头顶玉冠,脸上露出几分憨態,脚步 “咚咚” 迈了两步,笨拙地在狐姬对面蒲团上坐下,还特意调整了坐姿,生怕再扯坏身上的锦袍。
    “嗨,还不是瞎折腾!”
    咧嘴笑了笑,说著就伸手去扯锦袍的袖口,“嗤啦 ——” 一声轻响,锦袍边角被扯出一道口子,里面蓬鬆的金毛露了出来。
    狐姬见状,立马掩唇轻笑,“噗嗤” 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金毛犼低头瞥见袖口的破口,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嘟囔。
    “这破衣服也太娇贵了,穿著束手束脚!”
    狐姬笑意还没歇,指尖轻轻拨了拨颊边碎发。
    “一件衣服而已。”
    金毛犼把扯破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瓮声瓮气 “哼” 了一声。
    “不管这个了…… 对了。”
    说到这儿,面色陡然一沉,身子往前一倾,铜铃大眼直直锁著狐姬,方才那股憨態褪去,周身的金毛也微微竖起,连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说正事 —— 你这次怎么来这么早?俺记得约定的日子还没到,难不成有啥发现?”
    狐姬闻言,慢悠悠端起青瓷茶盏,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
    “发现嘛,倒也有那么一点点。”
    “真有发现?快说说!”
    金毛犼眼睛 “唰” 地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期待。
    可狐姬偏不慌不忙,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神色慵懒。
    抬眼瞥了金毛犼一眼,眼底藏著几分戏謔,笑著摆了摆手。
    “急什么?就一点点,算不得什么大事。主要是在家里待著太閒,闷得发慌,便想著出来走走、换个心情,顺便来瞧瞧你这兽王殿,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气派。”
    “啥?就这?”
    金毛犼脸上期待垮了下来,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蒲团上,“咚” 的一声闷响。
    皱著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俺还以为你有啥重要发现呢,白高兴一场!”
    狐姬见状,掩唇 笑了两声,肩头微微颤动,声音柔媚婉转。
    “瞧你那急脾气,金吼。別光说我,你这些年,就没半点『动静』?”
    这话一出,金毛犼登时坐直了身子。
    兽耳 “唰” 地竖了起来,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眼底凝著几分凝重,又藏著一丝得意。
    点了下头,粗声粗气道。
    “那可不!俺这些年从没有鬆懈,还真琢磨出一点苗头了。”
    狐姬闻言,原本慵懒斜倚身子前倾,肩头薄纱顺势滑落,露出小片莹白。
    眸子一缩,脸上散漫笑意敛去,语气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戏謔。
    “哦?当真有眉目了?快说来听听。”
    金毛犼咧嘴正要开口,忽地又顿住,神色肃穆,刻意压低了嗓音。
    “別急,眼下不方便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