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白战是叛徒的消息,在整个青丘狐族飞快的传播,其速度显然超过了苏緋玉她们的料想。
    而且他们是如何知道白战老爹去找她们几个长老求情的,不难猜到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奇怪,这事是怎么传得那么快的。”
    苏慕慕皱著眉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大姐的名声岂不是.....”
    “慕慕。”
    苏緋玉打断她的话。
    “这是白战的自作多情,和夭夭有什么关係?”
    “她从头到尾没给过他半点回应,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別把別人的疯话往她身上套。”
    苏慕慕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可族人不会分那么细啊.....”
    苏夭夭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她现在也恨不得亲手把白战杀了,不仅是为她自己,更重要的是,必须给死去青丘狐族的同族一个交代。
    许青走在旁边,听完几人的对话,突然转头看向苏緋玉。
    “緋玉长老,这也是你们的安排?”
    苏緋玉一愣。
    “许公子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会真的打算轻饶了那白战吧?”
    “当然不会。”
    苏緋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不就得了吗?他去找长老求情,无非是想把动静压到最小,”
    “但如果族里的声音够大,你们几位长老想压也压不住。”
    苏緋玉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用族人的声音来对抗白战的老爹?”
    许青点了点头。
    “有时候,人.....狐民的力量才是战无不胜的,团结能团结的一切力量,白战老爹所做的也只是无用功。”
    “你们这些长老,也会迫於压力,给白战一个处罚,甚至是直接將他杀死。”
    苏緋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如今大战刚结束,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妥?”
    朱曦玥这时开了口。
    “堵不如疏。”
    “白战害的可不止夭夭公主一个,他害死的那些族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一起长大的同袍。”
    “你让他们不出声,他们的怒气不会消,只会往別处走,不如让他们说,让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后面的事情才好办。”
    “以前商会里出了乱子,我也是这么处理的,先把该炸的炸乾净,再收拾,比捂著强得多。”
    苏緋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外,像是没想到这个一直安静跟在许青身后的人族女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白战他爹不就是长老吗?怕他个屁啊!”
    “我老子他爹也是,谁家没几个长老?”
    “我二大爷他好兄弟的亲家母也是。”
    “......”
    苏緋玉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现身打断他们。
    “走!几位长老现在没空,我们去找白战老子!”
    “走!”
    “算我一个!”
    “+1!”
    “+10086!”
    一群人呼啦啦跟上。
    许青忍不住转头看向苏浅浅。
    “嘖嘖嘖,你们青丘狐族的族人可真多。”
    苏浅浅额头掛著几根黑线,訕笑道:“夸张了夸张了,没那么夸张。”
    “青丘狐族,虽然看起来很多狐狸,但真正血脉纯正的青丘狐族,也没有那么多。”
    许青打量这几只女狐妖,想来这几个应该是血脉纯正的,不过,为什么苏浅浅她们不是粉色的?
    “棲月,你的血脉纯吗?”
    棲月难得认真地回答。
    “主人,棲月是纯正的青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非常真诚。
    “主人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一下。”
    “啊?要怎么检查。”
    “不难的,只要在....”
    “停!”
    温如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她。
    “棲月,你现在可太会见缝插针了。”
    “就是,棲月姐姐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说种话。”
    “好了好了。”
    许青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偷偷跟过去看看?”
    话语刚落,苏緋玉已经先他一步转了身。
    “走。”
    说罢带著许青他们跟了过去,以她渡劫期的修为,遮掩许青他们的身影,不被那些人发现。
    ......
    与此同时。
    大殿中,许青他们离开之后,苏袖儿几位青丘长老和虞红裳他们也开始了紧张刺激的谈判中。
    “姜殿主。”
    苏袖儿斟酌著开口,显然是不想被当冤大头宰。
    “这天妖王的传承......”
    姜云晰没有急著接话,虞红裳倒是先开了口。
    “是这样的,收拾了黑色人影后,我们弄掉了那血湖。”
    “那天妖王老头挺感激我们的,传承是他主动塞过来的,我们也没好意思拒绝。”
    “就当是报酬吧。”
    虞红裳意思很清楚,这传承不是我们非法所得的,是他人自愿赠送的。
    用来坑你们青丘狐族一笔大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姜云晰补充了一点细节,简单地將灭掉那黑色人影之后的事情告知了几位青丘狐族的长老。
    苏袖儿与身旁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想到,除了那黑色人影,血湖底还有如此可怕的东西。”
    “应该说那血湖本身就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袖儿其他几人,没有亲眼见过那场面。
    但看著几位姐妹的脸色,也知道那血湖的凶险绝非虚言。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这位前辈,虽然已故多年,心里还是记掛著青丘一族的。”
    “血魔,命还挺硬的,不过还是两位厉害。”
    “这些从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確实很麻烦。”
    “包括那个据说要復甦的主上。”
    姜云晰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记得青丘狐族的祖上,並不是此界的本土生灵。”
    “按理说,你们对这类存在,应当有一些了解才对。”
    苏霓儿苦笑一声。
    “经歷过传说中的那场大战,我族保存的典籍也不多。”
    “能告诉的,在上次拜访问道宗时,已经告知贵宗了。”
    “原来如此。”
    苏袖儿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
    “言归正传,姜殿主,虞宗主,这传承你们.....是如何打算。”
    “袖儿不如开个价吧。”
    苏袖儿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我们愿意让一位青丘公主拜入问道宗,成为护宗神兽。”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姜云晰和虞红裳对视了一眼,两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青丘的苏袖儿,居然如此的不要脸!
    “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青丘的公主,血脉最为纯正,將来铁板钉钉,最少也是合体.....”
    “停!”
    姜云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们问道宗不缺护宗神兽,更何况,你们该不会觉得,一位青丘公主比这份传承更有价值吧?”
    “如果不想要公主,长老也是可以的。”
    “緋玉怎么样?渡劫期的修为,而且我看许公子也挺喜欢粉毛的。”
    “什么?!”
    苏霓儿和其他几位长老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不是,你让緋玉出去,就是想把她卖了啊?
    姜云晰脸色微冷:“许青並没有这种特殊的癖好。”
    “不一定。”
    姜云晰转头瞪了她一眼。
    “师姐。”
    “確实没有!”
    虞红裳立刻改口,虽然她对粉毛狐狸也挺感兴趣的,不过带回问道宗就算了。
    姜云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袖儿,语气恢復了先前的平静。
    “几位,还是我来开价吧,我要你们青丘先祖留下来的那些典籍,以及相关的情报。”
    苏袖儿几位青丘长老面面相覷,殿內陷入片刻的安静。
    姜云晰和虞红裳神色如常,看不出急切,也看不出让步的打算。
    她们开出这样的条件,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的。
    苏袖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姜云晰和虞红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姜殿主,典籍与情报,並非不能谈。”
    “但那毕竟是我族歷代先祖留下的心血,关係到许多隱秘,十分重要,可否容我们稍作商量?”
    姜云晰点了点头。
    “自然。”
    .......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卖的苏緋玉,带著许青他们跟在那些青丘狐族的族人身后,来到了那白战老爹的洞府前。
    本该是幽静雅致的地方,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狐族修士三三两两聚在门前,少说也有二三十號人,把洞府前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然而那位白长老似乎早有准备,洞府大门紧闭,高掛免战牌,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白长老,我们知道你在家,別躲在里面不出声!”
    “你有本事包庇你儿子,有本事你出来啊!”
    “出来!出来!”
    “白战必死!”
    “白战是叛徒,是罪人,必將千刀万剐,抽魂炼魄,镇压茅坑十万年!!!!”
    后面的喊话越来越狠,连许青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想青丘狐族的骂人功底確实不浅。
    白战父子如今惹了眾怒,已经不是几位长老说饶就能饶的了。
    青丘狐族的族人的火气已经烧起来了,想灭掉,没那么容易。
    “嗯?”
    苏緋玉忽然微微眯眼,目光落向左侧。
    “红梨在那里。”
    苏浅浅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有些意外。
    果然,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真的是红姨。”
    “姑姑也在那儿。”
    苏红梨旁边还站著另一个人,正是苏琉璃,苏浅浅她们的姑姑。
    “嘶~~”
    许青轻声吸了口气。
    “青丘狐族的辈分还是一样乱。”
    “呵呵,正常,修仙界的辈分確实有些复杂,”
    温如言笑容古怪地看著许青,嘴角的弧度有些渗人。
    “你说是吧,许师兄?”
    许青汗顏。
    他知道温如言的意思,不过自从温如言知道自己是个渣男之后,她就变了。
    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每次捅刀子都能精准地捅到许青的痛处。
    “哈哈哈。”
    许青乾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心虚。
    “如言说得对。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说罢他转头看向苏緋玉。
    “她们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偷看?”
    “不知道。”
    苏緋玉摇头。
    “要去问问吗?”
    “当然。”
    “有疑问当然要寻找答案,说不定有惊喜。”
    “有道理。”
    苏緋玉转身,带著几人悄无声息地绕到苏红梨和苏琉璃身后。
    这两位正专注地看著前方那二十多个同族,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些什么。
    “红梨,这招有用吗?”
    苏琉璃微微皱眉,目光落在紧闭的洞府门上。
    “这白长老不开门啊。”
    “有用。”
    苏红梨头也没回,语气篤定。
    “只要青丘中知道的同族越多,对白战父子的怨气就越大,到时候,任由白长老有什么通天手段,白战也难逃一死。”
    “红梨,你们这是在.....”
    苏緋玉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谁!”
    苏红梨和苏琉璃同时转头,法力在指尖微凝,待看清来人,才鬆了一口气。
    “緋玉长老?浅浅、慕慕....你们。”
    苏红梨的目光落在最后那道身影上,微微一怔。
    “还有许青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苏緋玉没有接她的话茬,目光在苏红梨和苏琉璃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红梨,这事儿是你们干的?”
    苏红梨和苏琉璃对视一眼,没有否认,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確定这招有用?族中刚经歷大难,不能再.....”
    “正是因为是刚经歷过大难。”
    苏琉璃打断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秋后算帐太晚了,有些帐,必须当场就得有个说法。”
    苏緋玉沉默了一瞬,她开口:“这样有用吗?那白长老不会轻易放弃的。”
    “无妨,让这些声音在发酵几天。”
    “要是实在不行,再用最后的手段。 ”
    苏红梨看著苏緋玉说道:“緋玉长老,你们当长老的,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但是我们这些在族中地位不是很高的,只知道叛徒,不能轻饶就行了。”
    苏琉璃沉默,其实她们的地位也不低。
    但是那时候亲眼看到那些青丘的族人死在眼前,死在魔修的手上,她们也不好受。
    她们自从知道有叛徒那时起,就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