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悲號的张良
    九巔不是没担当、没胆魄之人。修炼到他这种境界,只要是自己的因果,即便身死道消也能坦然接受。
    如今被羽凤仙活捉,即便被杀,即便再入轮迴,他心中虽悲愤不甘,还是可以接受。
    可身死魂灭、永镇黄泉,这不是他该承受的报应啊!
    他压根不是主谋!
    刚才自认是主谋,也只是不愿在气势上落於羽凤仙的下风。说白了,是为了装逼。
    为了装逼弄得自己千夫所指、魂飞魄散、遗臭万年,完全不值得。
    羽太师忍著笑,故作诧异道:“九巔道友,你不能因为怕死就无耻地翻供啊!
    而且,你翻供也没用。宋真人指认你是主谋,你亲口承认,大家都听到了。
    整个过程本太师甚至没来得及对你们用刑。”
    九巔怒瞪宋真人,喝道:“宋叔能,你说我是主谋?”
    宋真人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不,弟子不敢,弟子也没说。”
    “啪!”羽太师捡起边上的鞭子,狠狠抽了过去,在宋真人身上抽出露出骨头的血痕。
    “嗷呜~~~”宋真人痛得快要晕厥过去,嘴里的惨嚎不像人声。
    羽太师冷声道:“你刚才亲口说,那群准大罗是主谋。现在当著我的面翻供,是在蔑视本太师吗?”
    宋真人慌乱痛嚎,“贫道只说是那群大仙,没单指九巔大仙啊!”
    “啪!”羽太师又抽了他一鞭子,怒道:“还敢狡辩!刚才你亲眼看过神灵的供词,他们提供的盗粮案罪仙名单中,仅有九巔一位准大罗。
    既然你说准大罗们是主谋,主谋不是他还能是谁?
    又或者,你才是主谋?你要替他承受身死魂灭之罚?”
    “不,不,不!”宋真人痛哭流涕,连连摇头,“贫道不是主谋,贫道真不是主谋啊一””
    “啪!”羽太师再抽,力道渗透进骨髓,痛得宋真人下阴的关窍都鬆了,渗出几缕清水。
    也亏得他是食气而生的仙人,平日里只饮用仙露,没像凡人一样吃了一肚子汤汤水水,不然此时一定稀里哗啦。
    “还敢狡辩!你不是主谋,又翻供说九巔不是主谋,那谁是主谋?”羽太师喝道。
    “我真不知道啊!”宋真人快崩溃了。
    “你心里依仗著谁的势,你还能不知道?”羽太师又给了他一鞭子。
    宋真人嚎陶大哭,“贫道知道九巔大仙、浮丘公等大仙在暗中筹划,还確定天帝和眾神一定会默许此事,故而有恃无恐,狗胆包天地偷了太师家的粮。
    可谁是主谋,贫道真的不知道啊!”
    一哈哈哈,终於把“天帝”说了出来,这下不就攀扯上了?
    羽太师快要憋不住笑了。
    她木著脸,冷冷道:“刚刚这句话,可有半点虚言?”
    “若有半点虚言,天打五雷轰!”宋真人叫道。
    “那你再说一遍,说仔细点。”羽太师道。
    宋真人道:“贫道的確不知谁是主谋,只晓得九巔大仙、浮丘公等准大罗一定是我等的依靠,而天庭神仙也不会成为吾等的阻力。”
    羽太师皱眉道:“你们不怕天帝动怒,然后阻止你们?”
    宋真人脱口而出,道:“帮助反秦诸王完成亡秦天命,是天帝最希望见到的事。只会是我们中的一员,绝对不会阻止我们。”
    羽太师抬手打了个响指,將刚才那段“视频”以气影术的模式播放一遍,问道:“这份供词,你可敢以天誓的方式签字画押?”
    宋真人仔细看完视频,立即点头道:“贫道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苍天可鑑,若有半句虚言、若將来再改口一个字,贫道愿意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很好!”羽太师將这段发誓的画面记在心中,並刻录在梦境里永存。
    接著,她朝宋真人一挥手,將捆在他身上的“山寨捆仙绳”收回来。
    没了绳子束缚,他立即身子一软,踉蹌几步,远离了定魂桩。
    而镇压仙人仙力的主要刑具,其实就是定魂桩。在“西游时期”,取经小组中仅有猴哥,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定魂桩镇压元神与仙力的特效。
    现在脱离了定魂桩,宋真人立即恢復仙力,之前所受皮肉伤立即得到缓解。
    “宋真人,你走吧!”羽太师道。
    “太师要放我走?”宋真人一脸不可思议,眼里有惊喜也有茫然。
    羽太师道:“你的案子审问清楚了,也结案了。你不走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宋真人大喜过望,却还是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如何结案?”
    不问清楚,他不敢走。他怕前脚刚踏出三步,立即被羽太师从后面一巴掌拍死。
    羽太师很有耐心,微笑解释道:“你都发下天誓,可见你没撒谎。既然你没撒谎,在此案中你只是施展天机术蒙蔽神灵的感知,对你的惩罚当然也要详刑慎罚。
    你施展天机术蒙蔽神灵感知,造成的危害有限,我抽了你几鞭子,足以抵罪。
    还是说,你心中不服气,还要继续上诉?”
    “不,太师宽宏大量,公正严明,贫道佩服得不得了。”宋真人兴奋得泪花都飆了出来。
    —道祖保佑,上苍保佑,我宋某人竟然全须全尾地从羽老魔的魔爪下逃了出去。
    他哆哆嗦嗦向羽太师行了一礼,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跑。
    羽太师转向九巔,淡笑道:“道友,你现在有什么话说?”
    九巔也开始哆嗦起来:我还有机会活著离开!
    他强忍著激动,儘量让声音和语气都保持独属於高人的平淡,“贫道所言非虚,之前承认为主谋,是猪油蒙了道心。
    贫道做的事儿比宋真人要多,却不是主谋。”
    羽太师朝贏子婴使了个眼色,问道:“你做了什么?”
    贏子婴立即提笔准备记录证词。
    九巔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头细说,以求坦白从宽。
    “贫道徒儿项羽开出上中下三策,贫道不置可否,只帮忙將他的意思传达给浮丘子、
    李负图等道友,又前往天庭,求见天帝、拜见诸神。
    眾仙友与天庭神仙虽愤怒项羽的胁迫,却无可奈何。要完成天命,只能选中策,而非下策。
    之后天界神仙暗中交换意见,迅速达成默契。
    可惜龙宫凑齐了购买粮食与鎧甲兵器的银钱,大秦朝廷却开始管控这些物资的销售。
    哪怕我们遍寻神州附近的岛国与蛮邦,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凑齐所需。
    最终只能將目光投向大秦粮仓。
    整个盗粮的过程,贫道只在天界漠然观察,不发一言,没有动作。
    此言千真万確,贫道可以对天发誓。”
    羽太师微微頷首,道:“道友都愿意发天誓了,本太师当然相信你没说谎。
    可听你的意思,你並非主谋?”
    “贫道明显不是主谋。”九巔语气肯定地说。
    羽太师道:“还是先前本太师跟宋真人说的老话。一件案子,不可能没有主谋,要么你是主谋,要么你信任主谋,觉得主谋能成为依仗。
    既然九巔道友你不是主谋,你仗了谁的势,才敢偷我大秦的大米?”
    “这......”九巔隱约明白了什么却不敢確定。
    他试探著道:“之前宋真人说,他的依仗是我们准大罗,以及天帝和天庭神灵的態度。
    以贫道的身份和道行,自然不能说依仗宋真人这些不如贫道的神仙。”
    羽太师眸光微闪,面上露出思索之色,语气迟疑道:“道友这番分析,是本太师之前没想到的。
    但细想一下,逻辑通顺,很有道理啊!”
    九巔老脸扭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老魔好大胆子,目標甚至都不是我们准大罗,而是玉皇大帝!
    根据宋真人的证词,主谋大概就在准大罗、天帝、天庭神仙之中。
    宋真人可以说自己仗了准大罗与天帝的势,可九巔要说自己不是主谋,便只剩下一个选择—他仗了天帝的势。
    综上所述,天帝才是主谋!!!
    而这一结论就是羽老魔真正需要的。
    “本太师都夸你分析得很好,你咋不继续说下去?”
    看著九巔不停变换的扭曲表情,羽太师淡淡道。
    九巔不敢说,也不想说。
    天可怜见,他觉得玉帝和他一样的冤枉委屈,他们都不是主谋啊!
    “既然说你是主谋,你却无话可说,那你的確就是主谋了。”羽太师总结道。
    “不,贫道不是主谋!”九巔急忙道。
    他只是不愿攀咬天帝,不等於他愿意为了天帝牺牲自己。
    他左顾右盼、心念急转。
    忽然,他瞥见边上的梦境囚牢,福灵心至,道:“太师,贫道也是听到宋真人的供词,才能做出之前很有逻辑的推断。
    现在推断不下去了,是因为贫道也只部分参与了盗粮案。
    如果统合各位小友的供词,应该能继续推演下去。”
    离他最近的张良开始如他一样表情扭曲,心里破口大骂:九巔前辈,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连你都不愿攀咬天帝,我们小辈岂敢找死?
    呃,他是个聪明人,甚至比九巔更早猜到羽太师的真实想法。
    猜到了她的想法后,他便垂眸低头装死,心里还暗暗庆幸:幸好我出现得比宋真人晚,境界和地位又比九巔前辈低,受苦担责的就是他俩了,我躲过一劫,幸好,幸好!
    结果九巔转头就將他拉下水。
    羽太师扫视一眾“高等罪仙”,他们多数茫然,表情激烈变化的仅有张良一个人。
    羽太师若有所思,看来大聪明仅有张良一人。
    “你叫张良,张子房?”
    张良如遭雷击,心里狂吼:啊啊啊,羽老魔盯上我啦,我完蛋啦!
    “小生张良,拜见羽太师。”他挤出个恭敬的笑容,想要在称呼上將自己偽装成儒生。
    羽太师道:“刚才九巔大仙的话,你可听到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坦白从宽,还是先享受羽氏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