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刚才那种轻描淡写的触碰,是带着酒意和热度的唇舌交缠。
    呼吸滚烫。
    陆茗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肩头的衣料,但那只手很快被顾擎昀握住。
    他握着陆茗的手,从自己肩头移开,十指交缠,按在两人之间。
    吻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顾擎昀才松开他的唇。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粗重。
    陆茗抬起眼,看着他。
    顾擎昀的眼睛很亮。
    醉意还没散,但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陆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想……”他顿了顿,“入洞房。”
    陆茗看着这人通红的眼尾,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潮。
    他抬起那只被顾擎昀握着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顾擎昀的眼神一暗。
    下一秒,他把陆茗打横抱了起来。
    陆茗没有惊呼。
    他顺势环住对方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鼻尖是熟悉的松雪香,混着酒气。
    顾擎昀把他放在床上,动作很轻。
    床垫微微陷下去,陆茗仰面躺着,看着上方的人。
    灯光从侧面落下来,顾擎昀的眉眼比平时更深邃。
    唇线绷得很紧,眼底压抑的欲望正在翻涌。
    可他没有立刻动作。
    只是双手撑在陆茗身侧,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陆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那眉骨高挺,从鼻梁一直延伸到太阳穴,是他第一次见顾擎昀时就注意过的地方。
    “擎昀。”
    “嗯。”
    “你今天喝多了。”
    顾擎昀看着他,不语。
    陆茗弯了弯唇角。
    “所以……”他声音又轻又缓,“你想做什么就做。”
    顾擎昀的瞳孔微微收缩。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陆茗。
    看着身下人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显得格外水润的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茗点头:“知道。”
    顾擎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身下人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攻城略地。
    陆茗被吻得七荤八素。
    手落在他腰间,轻轻一勾。大红翟衣的系带松开了,滑落……
    陆茗躺在那儿,只穿着那件薄薄的中衣。
    大红翟衣散落在身侧,织金的翟纹在灯下泛着光。
    青年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
    顾擎昀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的手落在他腰间,轻轻掀起中衣的下摆。
    温热的掌心贴上腰侧的皮肤时,陆茗轻轻颤了一下。
    掌心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颤栗。
    陆茗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别过脸,可顾擎昀不许他躲,低头,吻住他的耳垂。
    那里是陆茗最敏感的地方,每次一碰,他就会软了半边身子。
    果然。
    当温热的唇含住耳垂时,陆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叫。
    顾擎昀眼底暗了暗。
    他吻着他的耳垂,吻着他的侧颈,吻着他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
    一路向下,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那些细碎的声音,再也压不住。
    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颤音,带着哭腔。
    顾擎昀听着,眼底的颜色越来越深。
    可他的动作始终不快,他知道陆茗的身体经不起太激烈的索取。
    所以他把所有的急切都压下去,压成最温柔的节奏。
    可就是这样慢,陆茗受不了。
    “擎昀……”他叫他,声音又软又黏,带着鼻音。
    “嗯。”顾擎昀应着。
    “太……太慢了……”
    顾擎昀动作顿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人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情欲而泛红的脸。
    “你说什么?”
    陆茗睁开眼,看着对方因为克制而绷紧的下颌线,额角滚落的汗珠。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那滴汗。
    “擎昀……没事的。”
    顾擎昀瞳孔微微收缩。
    “我受得住,”陆茗用手挡着自己的脸,结结巴巴开口,“你、你别忍了。”
    顾擎昀的呼吸重了一瞬。
    这回听清了!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陆茗的唇。
    不再克制。
    陆茗被他带入那片翻涌的浪潮。
    起起伏伏,沉沉浮浮。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顾擎昀在他耳边低语:
    “陆茗……”
    “……嗯。”
    “我的。”
    第166章 顶级赛事
    西塘回来的第二天,陆茗病倒了。
    这场发烧来势汹汹,走得却慢。
    顾擎昀寸步不离地守了整整一周,公司的事全挪到线上处理,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间隙里还要去厨房盯着李姨熬药膳。
    陆茗靠在沙发上看他端着碗走过来,忍不住说:“我没事了,你不用这样。”
    顾擎昀没说话,只是把碗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喝完,才开口:“明天陈老要来。”
    “陈老?”陆茗放下碗,“什么事?”
    “the leafies的事。”顾擎昀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茶几上摊开的药单收拢,“半月前就发了邀请函,茶协会一直压着,想等你这边的身体稳定了再定。”
    陆茗愣了一下。
    the leafies,他听陈老提过。
    那是英国茶学院主办的国际茶叶品鉴竞赛,全球茶行业公认的顶级赛事。
    每年在伦敦颁奖,来自世界各地的茶人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赴会,在盲测中一决高下。
    去年华夏茶协派了两位老茶师去,拿了一个极力推荐奖,回来之后陈老高兴得喝了半斤黄酒,醉醺醺地拉着顾老的手说:“老顾,咱们的茶,老外认了。”
    今年,他们想让陆茗去。
    “他们想让我参赛?”陆茗问。
    顾擎昀看了他一眼:“不是参赛,是以非遗推广大使的身份出席。陈老的意思是,你带着咱们的茶去,让那些老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茶。”
    陆茗沉默了几秒。
    前世陆家茶商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最远也只到过西域,欧洲那片土地,对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
    言语不通,风俗不同,连吃的饭食都跟家里天差地别。
    可正是因为陌生,才该去看看。
    “我考虑一下。”
    顾擎昀点点头,没有催促。
    第二天下午,陈老来了。
    老人今天穿了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的时候顾老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这身打扮,放下水壶笑了。
    “老陈,你这是要去相亲?”
    “去你的。”陈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换完鞋就往里走,“小陆呢?在茶室?”
    “知道你要来,早泡好茶等着了。”
    茶室里,陆茗正在温壶。
    看见陈老进来,他站起身:“陈老。”
    “坐坐坐。”陈老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气色好多了,擎昀那小子把你照顾得不错。”
    陆茗弯了弯唇角,给他斟了一盏茶:“您尝尝,今年的新茶。”
    陈老端起来抿了一口,点头:“好茶,就好这口了嘿嘿。”
    放下茶盏,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小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the leafies那个事。”
    陆茗点头:“擎昀跟我提了。”
    “你怎么想?”陈老看着他,“去不去?”
    陆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看着汤色,慢慢说:“陈老,您觉得我该去吗?”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在的,”老人放下茶盏,声音沉下来,“这个比赛,咱们华夏每年都去,可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不是茶不好,是不会讲。”
    “那些老外评委,喝一口,点点头,写几个字,完了。他们不懂咱们的茶为什么要焙火七次,不懂为什么这片叶子要从那棵树上采。咱们的茶,背后有山,有水,有上千年的故事。可这些话,咱们说不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陆茗:“可您不一样。您站在那里,不用说话,他们就能感觉到。您泡茶的样子,端起茶盏的样子,看茶叶的眼神……那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那是骨子里的。”
    陆茗听着,没有说话。
    “当然,”陈老话锋一转,“您身体刚好,长途飞行吃得消吗?那边气候跟国内不一样,饮食也不习惯。这些都得考虑。”
    “吃得消。”陆茗点头,“陈老,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