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人皇殿內还残留著经久不散的靡靡脂粉气。
    此时的姜道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软榻上。
    两眼发直地死盯著天花板,瞳孔涣散,整个人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只留下这殿內唯一的主角,孤零零地感受著被掏空的错觉。
    倒不是说他本源枯竭,有著龙凤造化诀护体,他体內的灵力反而在这一来二去中变得无比充盈,甚至有满溢的趋势。
    可那是修为上的不足,肉体凡胎连续奋战三十个日夜,那种由內而外透出来的骨头缝里的酸软,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劲来的。
    正当他琢磨著要不要施展个水镜术看看自己现在是不是眼窝深陷的时候。
    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青鸟跟柳如烟两道俏丽的身影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这两女走到榻边,看著姜道一那副呆滯的模样,皆是掩嘴窃笑。
    隨后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跪坐在榻旁,伸出白皙柔嫩的玉手,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极其熟练地替他舒筋活血。
    “哎,这就是女人多的下场啊,铁打的腰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姜道一舒服地哼哼了两声,一脸欲哭无泪地感嘆了一句。
    原本还在尽心伺候的柳如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打趣道:
    “圣子您这可就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谁让您平时到处沾花惹草的,现在知道吃不消啦?”
    这话一落,姜道一登时把眼一瞪。
    原本涣散的眼神都重新聚起了光,没好气地反驳:“什么叫我沾花惹草?”
    “你摸著良心说话,到底是我主动去招惹她们的,还是你们一个个如狼似虎主动往我身上扑的?”
    回想起这一个月里,姜道一就觉得耻辱!奇耻大辱啊!
    柳如烟自然也知道这段时间姐妹们有多生猛,强忍著笑意连连点头顺毛捋。
    “是是是,圣子说得都对,都是我们垂涎圣子的美色,您最委屈了行吧?”
    在两女贴心的服侍下,大半日后,姜道一身上那股酸软感总算褪去。
    赶走青鸟和柳如烟后,他立刻盘膝而坐,迅速收敛心神进入了修炼状態。
    他必须將这股庞大的底蕴彻底炼化,才能转化为自身真正的修为。
    隨著龙凤造化诀的运转,人皇殿內外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有无尽的天地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大殿穹顶。
    几日后,伴隨著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波动从殿內轰然盪开,姜道一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底有繁奥的符文一闪而过。
    大乘五重天。
    姜道一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宛如星海般浩瀚磅礴的力量,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一个月,连破两境,直接从大乘三重天跨越到了五重天。
    这般逆天的速度要是传到外界,估计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都能嫉妒得当场坐化。
    要明白这是大乘境,而非什么烂大街的炼气、筑基。
    在这个境界,哪怕是惊才绝艷的盖世天骄,想往上挪一个小境界,短则耗费数载,长则闭关百年。
    像他这样短短三十天就当成喝水一样连破两阶的,古往今来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所接触的女子无一不是身负绝佳灵根和逆天体质的天之娇女,这等叠加起来的造化,换做旁人也根本消受不起。
    就在他还在细细体会这崭新境界带来的玄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子!快出来,夜师姐好像要分娩了!”
    分娩。
    这两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姜道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脑子里所有的玄妙体会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眼前骤然一亮,那是他两世为人即將迎来第一个血脉至亲的狂喜与慌乱。
    没有丝毫犹豫,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姜道一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缩地成寸便直接闪现到了夜凰所在的寢宫大门外。
    此时的寢宫外已经是鶯鶯燕燕站满了一地。
    听闻消息的女人们全都停止了闭关,自发地围拢过来。
    毕竟夜凰肚子里怀著的,不仅是姜道一的长女,更是整个截一大陆名正言顺的长公主,其分量重中之重。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进去了多久?没出什么意外吧?”
    姜道一平日里面对强敌那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早就荡然无。
    此刻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洛璃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安抚。
    “行了,別瞎转悠了,里面有蓝莓姐姐和四师姐亲自守著呢,能出什么事?”
    这倒是实话,蓝莓与四师姐茯苓二人,可以说是目前整个修仙界明面上医道和丹道造诣登峰造极的存在。
    退一万步讲,里头还有辛夷这位名副其实的大帝在一旁镇场子,这接生阵容简直豪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旁的安澜也出声宽慰:“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夜师姐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圣人境强者,肉身早就超凡入圣了,生个孩子对她来说算什么难事?”
    虽然理智上知道她们说得滴水不漏,但身为丈夫和即將成为父亲的本能焦虑,哪是这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打消的。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仿佛是在油锅里煎熬。
    就在姜道一急得差点打算破门而入的瞬间,一道穿云裂石、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陡然撕裂了安静的寢宫。
    清脆嘹亮的回音瞬间响彻了整个人皇殿的上空。
    紧接著,厚重的房门被一把推开,四师姐茯苓满脸喜色。
    她小心翼翼又难掩激动地抱著一个被锦缎包裹的小小婴孩快步走了出来。
    “小师弟!生了生了!是个极其水灵的小丫头呢!”
    门外的女人们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呼啦啦地就全围了上去想看看长公主的模样。
    可还没等茯苓把怀里的孩子递上前让眾人瞧个真切,就感觉身侧颳起一阵狂风。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姜道一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直接越过了抱著孩子的茯苓,毫不留恋地衝进了刚刚生產完的產房內。
    “二师姐,你怎么样?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衝进內室,姜道一半跪在床榻边,双手紧紧握住夜凰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她。
    预想中那种血污满地、虚弱不堪的场面根本不存在。
    寢宫內整洁异常,空气中甚至还飘散著淡淡的清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凰原本靠在柔软的靠枕上闭目养神。
    此时睁开眼,瞧见那个在外头大杀四方、威风八面的男人。
    这会儿连自己刚出生的骨肉都没看一眼就先跑来关心自己。
    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揉捏了一把,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烁著明亮的光泽,似嗔非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得出水。
    “瞎紧张什么,我好歹也是个跨入圣人境的大修士,生个孩子要是还能大半条命都没了,那这圣人岂不是白当了?”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埋怨,姜道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確实关心则乱得有些冒傻气了,只能尷尬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什么,你先好好歇著,我这就去外头看看咱们闺女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