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素手一挥,空间法则之力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三人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下一刻,周遭的虚空便已然变幻。
    那股深沉、死寂、令人心悸的威压,比之前浓郁了何止十倍。
    仿佛整片苦海都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而他们,正处於巨兽的咽喉深处。
    “这……这是……”
    青嵐和姚瑶两位新晋大帝,几乎是同时脸色煞白,美眸中满是骇然。
    她们的大帝神识刚刚铺展开来,便如触碰到烧红的烙铁般猛然收缩。
    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苦海深渊之下,她们感知到了如渊如狱的气息,一道,两道……足足有十几道!
    每一道都古老而苍凉,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那股沉凝的力量。
    宛如十几座即將喷发的太古神山,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威能,就让她们感到神魂都在战慄。
    这些,都是大帝!
    而且,其威势远远不是她们这两个刚刚证道万年的新帝所能比擬的。
    “道一……”
    青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姜道一的手,传音道:“这下面,沉睡著许多……许多前辈大帝。”
    “他们的气息……远在我们之上,千万要小心行事!”
    姜道一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与死气,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圣人、准帝如出一辙,只是强大了千百倍。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隨之破灭。
    看来,那个所谓的“仙界”,那个笼罩在云梦大陆之上的巨大阴谋,真的已经將这些曾经照耀万古、威震一个时代的至尊们,都变成了如今这般毫无生机的傀儡。
    这些气息,大多带著荒古与远古的苍茫印记,那个时代,大帝並起,天骄辈出。
    而到了上古时期,天地环境大变,证道者已是凤毛麟角。
    再后来,连绵不绝的黑暗动乱席捲了整个大陆,无数传承断绝,生灵涂炭。
    一场又一场的大洗牌之下,还活著的古之大帝几乎尽数凋零,最终只剩下了一些苟延残喘的圣人,大陆的辉煌彻底落幕。
    “无妨,”姜道一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苍穹之劫尚未真正降临,她们……应该还不会甦醒。”
    他目光闪烁,凝望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青嵐先祖,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沉睡的前辈们……清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广寒仙子的身影。
    初见之时,那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同样是神志不清,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绝美玉雕。
    是后来进入了自己的小世界,在世界树的气息滋养下,才一点点恢復了神智。
    青嵐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绝美的容顏上满是无奈与悲哀。
    “道一,她们的状態,与当初的广寒仙子不同。”
    “广寒仙子是察觉到了危机,以无上法力將自己连同广寒仙宫一同自封,她的神魂只是陷入了沉睡与混乱。”
    “可下方的这些前辈……”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她们的神魂本源,宛如被某种无上伟力强行抹去,只剩下一具空有力量的躯壳。”
    “神魂已灭,如灯火已熄,如何……如何能再燃?”
    姜道一心中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作了泡影。
    神魂泯灭,这便意味著彻底的死亡,纵使他如今拥有大世界,也回天乏术。
    就在他心中满是失落,准备就此放弃,带著二女转身离开之际,他的神识在扫过下方那一道道沉寂的身影时,忽然猛地一顿。
    在那眾多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古帝躯体之中,有一道身影,让他如遭雷击!
    那是一名女子,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身著一袭古老的宫装,容顏完美无瑕。
    即便双目紧闭,也难掩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孤傲。
    那张脸,赫然与他小世界中那道残魂——重瞳女帝,一模一样!
    “她……难道就是重瞳女帝的……肉身?”
    姜道一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想要凑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是他这个念头生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女帝之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牵引,那对紧闭了万古的眼帘,竟在此刻……缓缓睁开!
    眼帘之下,不是一双眼眸,而是两对!两对闪烁著混沌神光的重瞳!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仿佛九天银河倒灌,瞬间锁定了姜道一!
    “不好!道一,小心!”
    青嵐和姚瑶同时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那双重瞳之中,两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毁灭神光已然暴射而出!
    神光所过之处,连苦海的海水都被瞬间蒸发,空间被撕裂出两道狰狞的黑色裂缝,直指姜道一的眉心!
    这一击,足以瞬杀任何大帝之下的生灵!
    电光石火之间,姜道一的身影却如梦幻泡影般一阵模糊,而后凭空消失。
    “嗡——!”
    毁灭神光穿透了他留下的残影,射入遥远的虚空深处,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缓缓旋转,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与法理。
    不远处,姜道一的身形再次显现,毫髮无伤。
    青嵐和姚瑶见状,高悬的心这才重重落下,长舒了一口气。
    姜道一的行字秘,早已臻至化境,论速度,当世无双。
    “没错了……绝对没错!这就是重瞳女帝的肉身!”
    他心潮澎湃,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他的大世界中,还温养著重瞳女帝的那一缕残魂。
    他曾亲口答应过她,若有朝一日能寻到其肉身,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助她魂归肉身,重临世间。
    如今,这具传说中的帝身就在眼前,这天大的机缘,他怎能错过!
    “青嵐先祖,姚瑶前辈,我必须带她走!”
    姜道一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青嵐闻言一怔:“道一,为何?”
    “她已是这般模样,强行带走,恐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她不理解,重瞳女帝与她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
    只是,当那位女帝以无敌之姿证道称帝时,她青嵐,还只是一个仰望星空的小小修士。
    对这位传说中的女帝,她只有敬畏,却无交情。
    姜道一目光灼灼,沉声道:“我曾有幸见过女帝留下的一缕残魂,並对她许下过承诺。”
    “今日得见其肉身,我必须履行诺言,带她回去!”
    若是在他的世界晋升之前,面对一尊甦醒的古帝,他断然不敢冒这个险。
    但现在,他的內天地已然是大世界,自成一界,足以容纳和镇压这尊失去了神魂的帝身!
    他完全可以直接將其挪移进去,剩下的,再慢慢研究如何让女帝的残魂回归。
    青嵐看著姜道一那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动作务必要快!”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惊动了其他沉睡的大帝,我们三人今日恐怕谁也走不了!”
    “明白!”
    姜道一点了点头,眼中神光一凝。
    他身形再次一晃,行字秘运转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那尊刚刚发动攻击、双眸中又变得有些茫然的重瞳女帝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袖一挥,磅礴的世界之力奔涌而出,將女帝的躯体轻轻一卷。
    下一瞬,重瞳女帝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他挪移进了自己的大世界之中。
    姜道一低喝一声,拉起二女的手,神色无比凝重。
    “好了,我们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