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一那一声“小萝莉”话音未落,一股足以冰封魂魄的杀意便轰然炸开!
    “竖子!安敢辱我!”
    魔皇稚嫩的嗓音里,是滔天的怒火。
    她那娇小的身躯不过微微一动,整个魔帝城上空风云倒卷。
    无尽的魔气匯聚而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朝著姜道一当头压下!
    那巨掌之上,魔纹流转,仿佛凝聚了万千魔魂的怨毒与咆哮。
    尚未拍落,光是那股气势就让下方的魔帝城都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修为稍弱的魔修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巨掌碾碎虚空,发出隆隆的轰鸣,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不堪重负的涟漪。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立於荒塔之下的姜道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汪古井。
    他只是心念微动,悬於头顶的万丈荒塔轻轻一震。
    嗡——
    一道古朴苍茫,仿佛从万古洪荒之中穿越而来的玄黄光柱自塔底垂落,瞬间將姜道一护在其中。
    光柱厚重如山,上面隱约可见日月星辰、鸟兽虫鱼的虚影在沉浮,散发著镇压一切的气息。
    那只蕴含著帝威的魔气巨掌,携万钧之势悍然拍在了玄黄光柱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漆黑的巨掌就像是烙铁碰上了寒冰,在那玄黄光芒的照耀下。
    其上浓郁的魔气竟被迅速消融、净化,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便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仙器!”
    悬於半空的小萝莉魔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族小子,不仅敢在魔帝城挑衅,手中竟然还掌握著如此神物!
    而且,这仙器的品阶……绝非凡品!
    寻常仙器,在她这等帝境强者面前,虽能抵挡一二,却绝不可能如此轻鬆地化解她含怒一击。
    可眼前这座古塔,气息苍茫厚重,道韵天成,分明是一件品质高到骇人的上品仙器!
    这等宝物,即便是放在仙界,也足以引得无数仙君、仙王大打出手。
    “魔皇,我说了,晚辈只想与你谈一谈。”
    姜道一的声音自光柱中悠悠传出,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必一见面就动刀动枪,徒伤和气?”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淡然姿態,让魔皇心里愈发没底。
    此人修为明明弱小得可怜,在自己眼中与螻蚁无异,却偏偏手握重宝,气度从容。
    那份镇定,不似偽装,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绝对自信,仿佛他根本不认为自己这位魔皇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魔皇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刚刚墮入魔道的人族,有什么资格与本帝谈?”
    暴躁的萝莉魔皇银牙紧咬,身为魔界至尊的骄傲让她无法容忍一个“新人”的挑衅,更何况对方还是她最憎恶的人族!
    “人族,都该死!”
    怒喝声中,她不再试探,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
    只见她素手一翻,一双通体漆黑,泛著森然幽光的剪刀凭空出现。
    那剪刀造型古怪,形似两条交尾的黑龙,刃口开合间,连虚空都被剪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道一小心!那是魔皇的帝兵,黑龙剪!”下方的蚀月见状,花容失色,急声提醒。
    话音未落,魔皇已然出手!
    “咔嚓!”
    黑龙剪化作一道乌光,瞬息而至。
    只听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玄黄光柱竟被它硬生生剪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荒塔的守护之光,第一次被破开!
    乌光势如破竹,穿过光柱,直取姜道一的腰腹,欲要將他拦腰剪成两段!
    太快了!
    这速度已经超越了寻常修士的反应极限,青鸟和蚀月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象徵著死亡的乌光逼近姜道一!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鏗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无物不破的黑龙剪,仿佛剪在了一块混沌神铁之上,竟被硬生生格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魔皇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姜道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桿暗金色的长枪。
    正是这杆长枪的枪身,稳稳地架住了黑龙剪的锋刃。
    那长枪之上,流淌著一种让天地间所有魔气都为之臣服、为之战慄的至高气息!
    那是一种源於混沌,纯粹到极致的本源魔气,其威严之盛,甚至让身为魔皇的她都感到一阵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悸与颤慄!
    “又……又是一件……极品仙器!”
    魔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她死死地盯著那杆长枪,一个尘封在魔族最古老传说中的名字浮现在脑海,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魔祖的弒神枪!”
    弒神枪!
    乱古之初,伴隨那位开创了魔道纪元的无上魔祖而生的至凶至霸之器!
    它所散发出的,不是后天修炼的魔气,而是魔道本源的“魔气”!
    它跟隨魔祖征战万界,枪尖之下不知饮过多少神魔仙佛之血,早已浸染了魔祖那睥睨九天十地的无上魔威!
    在这股魔威面前,普天之下,任何魔族都会受到血脉上的绝对压制。
    修为低者,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被那股威压震碎魔魂,当场暴毙!
    当年的魔祖是何等存在?
    便是开创了人族辉煌纪元的第一位人皇,在尚未证道之前,遇见魔祖也需退避三舍。
    即便后来人皇功参造化,证道大帝,那位魔祖依旧是他一生中唯一无法彻底压制的旷世大敌!
    此枪,便是那位存在的象徵!
    “魔皇,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姜道一的眼神陡然一变,先前那份散漫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与冰冷。
    “若还是不行,那便……请与我一战!”
    他手持弒神枪,枪尖斜指,一股滔天的战意冲霄而起。
    他此来,只为凑齐七宗罪法则,若魔皇执意不肯配合,他不介意让这魔帝城换个主人。
    “……你要谈什么?”
    良久,魔皇终於开口,声音中已没了先前的暴虐,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弒神枪的出现,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挑衅了,这是魔道正统的叩问!
    手持弒神枪者,某种意义上,便是魔祖的代言人,她如何敢再战?
    姜道一见她服软,神色稍缓,淡笑道:“就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谈吗?恐怕有些不妥吧。”
    魔皇复杂的目光在他和弒神枪之间来回扫过,眼神清澈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她沉默著一挥手。
    一道柔和的流光闪过,瞬间將姜道一包裹,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无踪,已被直接传送到了魔皇宫內。
    “道一!”
    青鸟见姜道一凭空消失,顿时心急如焚,便要不管不顾地硬闯魔皇宫。
    蚀月一把將她拉住,沉声道:“妹妹莫慌。手持弒神枪,夫君在这魔界便是无冕之王。”
    “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魔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