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一已来不及细想那雷龙的诡异之处,因为头顶劫云翻滚得愈发凶厉,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已然当头落下。
    他隨手一挥,那条被他拽下来的灭世红龙尚在悽厉哀嚎,便被一股无形大力裹挟,直接扔进了他的小世界深处镇压起来。
    做完这一切,姜道一抬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此刻竟如拉开的帷幕,从中缓缓降下一道人形轮廓。
    那並非单纯的雷霆凝聚,而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形態,通体由漆黑与暗红的雷光交织而成。
    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帝威瀰漫开来,浩瀚而古老,压得虚空都在微微颤慄。
    但这股帝威下,其显露的境界却被天道死死压制在合体境。
    最让姜道一心中一凛的,是那女子脸上,竟也生著一双重瞳!
    天外天,虚空千机盘前的眾人,通过光幕看到那女子的瞬间,也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太初圣地的阵营,落在了那位风华绝代的二圣女,夜凰的身上。
    “这……这人形天雷,怎么会是重瞳?”
    “难道是天道根据夜凰圣女的样貌所化?”
    “不对,气息不对,这股威压太古老了……”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一直沉默观战的武圣疏棠,那双看透了岁月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震撼。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模仿……那是真正的烙印!”
    “是乱古末期,荒古之初,那位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万族,证道无上大帝的重瞳女!”
    “传说她只差一线便能叩开仙门,可惜时运不济,最终还是在岁月中陨落了。”
    疏棠毕竟是自荒古时期存活至今的活化石,对於这段秘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嘶——大……大帝!”
    此言一出,四方俱寂,隨即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倒抽冷气声。
    太初圣地的弟子们更是面色煞白,如坠冰窟。
    渡劫,竟引来了少年大帝的法则烙印!
    而且还是那位传说中霸绝一个时代的重瞳女帝!
    儘管她的力量被压制在合体境,但谁敢小覷一尊大帝的道与法?
    那是同境无敌,甚至可以逆行伐仙的代名词!
    立於劫云之下,姜道一面色沉重如水。重瞳的强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二师姐夜凰便是重瞳者,在几位师姐之中,若论纯粹的战斗神通,除了大师姐墨倾那混沌体不讲道理外,无人能出其右。
    此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已不是寻常的渡劫,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战,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那雷光所化的重瞳女,一双没有感情的重瞳死死地盯著姜道一,瞳中光华流转,仿佛在剖析他的一切。
    奇异的是,姜道一竟从这道法则烙印中,察觉到了一丝类似先前那条雷龙的……灵智?
    未等他深思,重瞳女动了!
    她並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重瞳,於剎那间绽放出璀璨神光。
    “开!”
    一字吐出,天地震动。
    姜道一顿感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拽,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
    而后化作无尽的黑暗,仿佛坠入了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永恆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当姜道一再次睁开双眼,意识回归时,刺目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耳边是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和窗外隱约的汽车鸣笛,鼻尖縈绕著泡麵和淡淡菸草混合的气味。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电脑屏幕上还亮著游戏界面,墙上贴著泛黄的海报,桌角那杯喝了一半的可乐……
    姜道一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我……我这是穿回来了?”
    他猛地从那张无比熟悉的电竞椅上弹起,环顾著这个属於他前世的出租屋,这里……是蓝星?
    他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那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嘶!好疼!”
    不是梦?
    姜道一眉头拧成了疙瘩,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乱。
    难道……在云梦大陆的一切,拜师,修行,圣子之位,都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南柯一梦?
    “不可能!”
    他低声嘶吼,眼神中满是挣扎。
    “那一切都那么真实,师尊的教诲,师姐们的关爱,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在心底呼唤。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是他穿越的凭证,是他最大的秘密,如果连繫统都不在了,那或许……
    【叮~宿主,我一直在。】
    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在姜道一听来却宛如天籟!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要系统还在,就证明云梦大陆的一切都不是虚假的。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中了幻术?”
    【宿主並未陷入幻术。您此刻的肉身与神魂,都真实不虚地身处於蓝星之上。】
    【是那位大帝烙印,动用无上时空秘法,將您从渡劫之地挪移到了这里。】
    姜道一彻底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
    “无上大帝?她不是天道雷劫幻化出的虚影吗?”
    【具体缘由,还是由她亲自向您解释吧。】
    系统话音刚落,姜道一的意识空间深处,那被他镇压的灭世红龙虚影猛地一颤,从中射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瞬间融入他的识海。
    下一刻,在他的面前,虚空微微扭曲,那位重瞳女的身影缓缓浮现。
    只是此刻的她,不再是雷光万丈,而是身形虚幻,近乎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你……你不是灭世雷劫?”
    姜道一戒备地看著她,发现她虽然举止依旧有些木訥。
    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灵光,那不是法则烙印该有的。这更像是一缕……残魂?
    她凝视著姜道一,虚幻的嘴唇轻启,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道空灵而古老的神念:
    “吾……乃重瞳女帝。”
    “这……是我的一缕……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