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深渊骑士步步推进,暗金重剑每次落下,都会在地面劈出两三米长的裂口。
    夜沧澜等人的活动范围被一点点压缩,最后退到一面断裂的岩壁前。
    身后已经没路了。
    夜沧澜抬头看了一眼半空。
    六芒锁魂阵还在转,六层空间切面交错碾压,阵內的白光没有半点减弱。
    苏铭的身影已经被彻底吞没。
    难道连他也被困住了?
    这个念头刚从夜沧澜脑中划过,前方那名骑士已经举起重剑,朝顾凌峰当头劈下。
    顾凌峰脚下的玄金流砂刚刚涌起,另一名骑士便从侧方压了过来。
    一前一侧,两把重剑同时封死退路,砂墙根本来不及照顾两边。
    夜鸦握紧【破晓】,脚下的影子向外铺开,准备强行换位。
    侧方那柄重剑却在半空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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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半秒都不到。
    剑身被一股力量向后扯开,落点偏出半米,擦著顾凌峰的肩头砍进岩壁。
    轰!
    碎石擦过顾凌峰的耳边,撞得他脸颊发疼。
    夜鸦抓住这个空隙,影子捲住顾凌峰的腰,將他拽回岩壁死角。
    “嚇死我了!”
    顾凌峰喘著粗气,低头摸了一把肩膀。
    衣服没破,胳膊也还在。
    “刚才那一剑怎么偏了?”
    夜沧澜没有回答。
    深渊骑士会失手?
    还是在双人夹击时,出现这么大的落点偏差?
    他盯住重剑砍出的裂口,暗紫色竖瞳微微收紧。
    刚才剑锋停顿的剎那,附近几块碎石也朝同一个方向滑了几寸。
    那不是骑士失误。
    是引力。
    夜沧澜再次望向半空的六芒阵,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铭不但没事,甚至还在盯著下面。
    “爸?”
    夜鸦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夜沧澜沉默片刻,朝他伸出手。
    “小墨,手机给我。”
    夜鸦愣了一下:“什么?”
    “通讯终端,有吗?”
    夜鸦反应过来,立刻摸出自己的军用终端看了一眼。
    屏幕右上角一片空白。
    地下天坑本就是信號死区,外面还罩著神庭帝国的暗金结界,普通通讯波段根本传不出去。
    夜鸦攥住终端边缘。
    “没信號!联繫不上军区……”
    话音还没落,一台紫金色终端从侧面飞了过来。
    “用我的,接著!”
    夜沧澜抬手接住。
    终端背部嵌著一圈细小晶石,屏幕中央还印著一行浮夸的金色標识。
    芭芭丝芭,至尊典藏版。
    夜沧澜按亮屏幕,本来也没抱多少希望。
    终端连续跳过卫星、源能塔和军用中继三个频道,最后锁住了一格加密信號。
    好傢伙,还真能用!
    顾凌峰抹掉鼻下的血。
    “只要星球转,就能有信號。”
    “一年服务费三百六十万,平时没觉得值,今天算回本了!”
    夜沧澜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满脸金砂和血污,身上的作战服被割开好几道口子,掏出来的通讯终端却贵得能买一套六阶战甲。
    他又扫过旁边提著裤子输出的叶霄,最后看向半空中那座仍在高速转动的六芒阵。
    五年没回联邦,外面的年轻人已经长成这样了?!
    骑士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压近。
    夜沧澜没再耽误,凭记忆输入一串五年没有拨过的號码。
    “嘟——”
    “嘟——”
    通讯接通。
    “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粗獷的男声,旁边还夹著翻动文件的声音。
    夜沧澜用手撑住岩壁。
    “郑首长,是我。”
    “夜沧澜。”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叮咣乱响,杯子摔落,椅子腿也在地面拖出刺耳动静。
    足足三秒没人说话。
    隨后,一声怒骂撞进扬声器。
    “哪个王八蛋拿烈士通讯消遣老子?!”
    “现在报位置!老子亲自带兵过去扒了你的皮!我——”
    “编號e735。”
    “西疆暗影军团,第三加密口令,寒鸦不渡。”
    夜沧澜打断对方,报出军中编號,又补上了一道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战场验证口令。
    电话里的骂声停了。
    只剩越来越重的呼吸。
    两名骑士已经斩开最后一层蛛丝,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夜鸦和顾凌峰挡在前面,叶霄一手提著裤腰,另一只手重新聚起雷光。
    “沧澜?”
    郑百川的声音发颤。
    “你他娘的……还活著?”
    “老子带著整个西疆搜救队,在那破峡谷里翻了三个月!”
    “你的军部追悼会是我主持的,那块破军章现在还在我抽屉里。”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这五年——”
    “老郑,没时间了。”
    夜沧澜盯著不断逼近的暗金重剑,语速加快。
    五年不曾正常开口,他的声带被扯得发疼,嘴里也泛起一股铁锈味。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正常情况下,这小子不会直呼老郑的!
    “说。”
    夜沧澜点开坐標同步,將终端贴近嘴边。
    “立刻呈报霍元帅。”
    身后传来一声爆响,又一只六阶魔蛛被重剑斩成两截,绿色体液泼上他的后背。
    夜沧澜没有回头。
    “黑蛛峡谷,荒野天坑坐標。”
    “同源会第一、第三兽印使现身。”
    “神庭帝国十二名深渊骑士,黑衣审判长塞繆尔带队,越境突袭!”
    “特申请军区最高战力增援!”
    电话另一端,椅子重重撞上地面。
    郑百川脑仁嗡嗡直响!
    他是西疆军区参谋处的老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兽印使?
    第一、第三?
    十二名深渊骑士?
    黑衣审判长?
    八阶神庭大能入境?
    这不是普通越界。
    也不是前沿衝突。
    这是战爭级事件。
    足以震动整个联邦高层的国家战爭级事件。
    他推开办公室大门便朝指挥室冲。
    “沧澜,你给老子撑住!”
    “我现在连线霍元帅,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別逞能,先找源渊裂隙藏起来!”
    “是不是同源会那两个完全体兽印使跟神庭打起来了?”
    “让他们先扛著,你带人躲远,別往前凑!”
    “这……”
    夜沧澜看了一眼前面的战场,嘴角绷了两下。
    “……也不全是。”
    两名深渊骑士已经同时发起衝锋。
    夜鸦俯下身体,准备切入侧翼。
    顾凌峰將剩余的玄金流砂全部推向前方,叶霄掌中的雷光也亮到了极限。
    两柄暗金重剑斩下。
    就在剑锋距离三人不足五米时,金属震颤声钻进耳膜。
    嗡——
    两柄重剑同时停在半空。
    这一次,被按住的不只是剑。
    无形压力轰然落下,两名骑士连人带剑向下沉了半步,脚下岩层当场炸开,膝部甲片也被压得发出闷响。
    夜鸦三人抓住机会,迅速向两侧后撤。
    夜沧澜抬头望去。
    六芒阵仍在疯狂切割,白光中心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可刚才那股引力,分明就是从里面落下来的。
    夜沧澜握紧终端。
    “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郑百川正在指挥室门口刷权限,闻言脚步一停。
    “什么情况?”
    夜沧澜先看向左侧。
    山魈正被两名骑士追著砍,百米巨猿法相已经断掉一条手臂。
    他一边抱住脑袋,一边大骂神庭帝国不讲武德。
    右侧的虎煞银毛被削禿两块,像只四处流窜的汤姆猫。
    两头完全体兽印使哪是在扛。
    分明是在挨揍!
    “同源会那两个兽印使,正在被四名深渊骑士追著砍。”
    “四名?”
    郑百川的声音停了一拍。
    跨境突袭没理由1v1擂台赛啊!
    “那其余人呢?”
    “塞繆尔在跟谁交手?”
    夜沧澜抬起头,望著六芒锁魂阵中央那道模糊轮廓。
    塞繆尔正悬在更高处,骨杖周围的空间一层层向內收缩,显然在蓄力技能。
    “联邦的一个准大一新生。”
    电话里没了声音。
    郑百川已经接通元帅专线,手指却停在战爭警报按钮上方。
    下一秒,他的吼声直接震破了终端杂音。
    “夜沧澜!”
    “当年没能突破重围救你,是我郑百川对不住你!”
    “你心里有气你冲我来,你拿军情危机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是不是在底下困了五年,脑子瓦特了?!”
    “你组织好语言,再重复回答一遍。”
    “谁!在对抗黑衣审判长塞繆尔和其余深渊骑士?”
    夜沧澜自己也觉得这话离谱,可这是事实啊!
    他也很无奈啊!
    他看著那六芒星,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南方军区现役上尉。”
    “六校联合特招考生。”
    “今年刚参加完高考。”
    “苏铭。”
    电话那头,郑百川直接蹦了起来!
    一掌按下最高战爭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西疆军区指挥处。
    他抓住军线终端,嗓子都喊劈了。
    “靠靠靠……
    你你你……
    你管逼王叫大一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