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饱含著对生命无限的眷恋,以及对苏铭深沉的信赖。
    回音天坑中激盪,显得格外淒凉。
    “铭哥!救命啊啊啊!!……”
    虎煞那张完美流线型的银脸上,掠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铭哥?!
    救命?!
    在这里,谁能救你?
    那个被山魈大哥缠住的体修小子吗?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冰蓝色的兽瞳中杀机毕露,快到极致的虎爪撕裂真空,爪刃距离叶霄的喉咙已不足三寸。
    叶霄甚至已经能闻到爪刃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冰冷气息。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吾命休矣!”
    “可怜元阳未泄,尚为童身也!”
    然而,预想中喉管被刺穿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一秒。
    两秒。
    叶霄战战兢兢地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狰狞虎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態,悬停在了他脖颈一寸的位置。
    再无寸进。
    活像一尊被瞬间浇铸的银色標本。
    “嗯?”
    叶霄愣住了。
    远处的顾凌峰和夜鸦也愣住了。
    就连刚刚准备拼死一搏的夜沧澜,竖瞳里也满是匪夷所思。
    怎么回事?
    这头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的虎王,怎么突然定住了?
    虎煞心中的惊骇,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剧烈一万倍!
    他不是定住了。
    他是被一股无形却又沉重到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死死禁錮在了原地!
    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他的体表,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兽皇级护体源能,精准地锁死了他体內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束肌肉纤维……
    甚至连翻涌的血液,都凝成了铅块。
    他不再是一头七阶兽王。
    而是一只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苍蝇。
    无论如何疯狂催动体內的兽王本源,如何调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速度,身体连分毫都无法移动!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
    这他妈是什么鬼能力?!
    领域?
    不像啊!
    他眼珠拼命转动,看向眼前瑟发抖的高中生,还有正奔来的蛛王、蛛子和那个玩沙子的中二青年。
    这几人哪个配用领域?!
    而且领域是有源能涌动的。
    可现在,周围的空气连一丝源能涟漪都感觉不到!
    精神控制?
    更不可能!
    他的兽皇意志经过同源会秘法淬炼,足以免疫大部分精神控制!
    那到底是什么?!
    就在虎煞思维陷入停滯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满的抱怨声,从数十米开外那个烟轰鸣不断的战场中心,悠悠地飘了过来。
    “鬼叫什么?没看见我这儿正享受头部按摩呢?”
    “刚找到感觉,你一嗓子给我整齣戏了!”
    虎煞瞳孔骤缩。
    是那小子!
    那个被山魈大哥用十二米完全体疯狂轰砸的银血体修!
    他还活著?!
    !!!
    ……
    另一侧的战场。
    十二米金刚巨猿——山魈,有些疯狂!
    反震的剧痛让他骨骼开裂,拳面血肉模糊,但他不管不顾地狂暴输出,企图靠连击將坑底猎物彻底碾碎。
    然而此刻,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一只手。
    一只属於人类並不算大的手掌,从漫天烟尘中探出,五根手指精准扣住了那根比汽车头还粗的巨猿手腕。
    轻描淡写。
    举重若轻。
    连续的“轰轰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十二米高的步氏金刚猿低下头,透过渐散去的灰尘,看到了下方那个毫髮无损的青年。
    他橙金色的兽瞳里,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他试著抽动手臂,那条足以撼动山岳的巨臂,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苏铭抓著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掏了掏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然后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你这兄弟不行啊,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打扰客户体验是要给差评的你知道吗?”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山魈一眼,目光越过百米距离,直接看向被禁錮在半空中的虎煞。
    “还有你!”
    苏铭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打个四阶小弟,还玩变装秀,丟不丟人?“
    “是不是玩不起!?”
    虎煞头皮发麻。
    这小子……
    隔著近百多米,锁住了他?
    他不能理解!
    自己老大那十几拳的轰击,打的是空气吗?
    为什么这小子还能站著?
    还能说话气人?
    还他妈有空管閒事?!
    “该死……给老子动啊!!“
    虎煞在內心疯狂咆哮,拼命催动体內沸腾的八阶兽皇血脉。
    毫无用处。
    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股重如泰山的引力场面前,连一根鬍鬚都无法颤动半分。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拉扯力,席捲全身!
    “既然这么喜欢玩,那就滚过来一起加班吧!“
    苏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天坑。
    苏铭朝著虎煞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然后……猛然一握!
    【引力锚定】,发动!
    “嗡——!“
    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巨力,瞬间作用在虎煞那五米长的银色虎躯之上。
    “吼啊……!”
    虎煞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从原地“扯”了起来,化成了一道银色流光!
    嗖——!!!
    叶霄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
    那头刚刚还把爪子架在他脖子上的瞬狱无影虎,就像一只被大號工业吸尘器吸走的猫咪,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
    天坑中央。
    山魈正被苏铭单手钳住手腕,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橙金兽瞳中写满了屈辱和暴怒,正准备抬起另一只巨拳全力轰下……
    忽然眼角瞥见一道银色影子,裹挟著刺耳音爆,迎面飞来。
    兽瞳猛地一缩。
    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轰!!!“
    闷响震天。
    强如山魈,那重达数百吨的庞大身躯,也被这股恐怖的动能撞得向后踉蹌倒退,每一步都踩得岩层崩塌出深坑。
    被当成炮弹的虎煞,下场更惨。
    他是被苏铭超音速甩出去的,而山魈胸口覆盖著厚重角质层甲片,防御同样惊人!
    这一撞直接就是肉体撞铁墙。
    胸骨传出密集的碎裂声响,一口深蓝色的兽血当场喷了出来。
    两尊兽王纠缠著滚作一团,砸在天坑边缘的岩壁上,掀起漫天碎石与尘土。
    整个天坑,集体宕机。
    叶霄保持著缩脖子捂裤襠的姿势,僵在原地。
    顾凌峰的极皇砂钉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夜鸦目光呆滯,手中的【破晓】匕首微下垂。
    他心底对自己信奉了十几年的刺客之道,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动摇。
    行走在暗影里的人,毕生打磨一击毙命的技艺,將藏於阴影、见血封喉的绝杀,奉为刀尖上的艺术。
    可眼前这一幕……
    把几百吨重的八阶巨兽当流星锤乱砸……
    去他妈的精准!
    去他妈的悄无声息!
    和老板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相比,自己那就是拿绣花针在刺绣好嘛!?
    老板这他妈才叫战斗的艺术!
    这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而在场眾人中,反应最剧烈的,是夜沧澜。
    不是震惊。
    而是……战慄!
    他们预想过苏铭很强,但从没想过这么强!
    隔著上百米,抬抬手,就把重达数十吨的一头速度型兽王锁死,然后当成铅球一样拉出去,砸向另一头力量型兽王?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那双暗紫色的竖瞳,已经缩成两枚针尖。
    他当了十五年联邦高级军官,又在源渊最深处独自廝杀了五年。
    在场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力量的本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禁錮住虎煞、並將他拖拽投掷出去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源能天赋!
    没有精神干涉。
    没有源能波动!
    那更像是一种更本源、更霸道的……某种宇宙底层法则!?
    “轰!”
    夜沧澜的残存的几根蛛腿开始不可遏制地颤抖。
    同时双眼之中也涌现出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见过这种力量!
    彻底异化为蛛王之后,他曾凭藉高阶源兽对源渊空间的绝对亲和,冒险潜入过一次源渊裂缝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没有看到什么自然形成的空间灾难。
    他看到了某种……更高维的存在。
    即便只堪触碰到冰山一角,那股冰冷的真实也足以將他拽入绝望深渊。
    时至今日,他连回想半分都本能地胆寒。
    可现在——
    夜沧澜猛地抬头,暗紫色竖瞳死钉在天坑中央那个少年身上。
    方才那股蛮横攥住万物轨跡、执掌生死的绝对霸道。
    与源渊最深处那不可名状的浩瀚伟力。
    如出一辙!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个比自己更像凶兽的少年……
    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
    (先发一章,仅比书友大大早2小时知道下章剧情的我开始码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