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忍著剧痛,用另一只手,將门从外面“砰”的一声关上,並且迅速地落了锁。
    “咔噠”一声,门被锁死了。
    “贱人,你竟然敢扎我!”
    门外传来了柳绿又痛又怒的咒骂声。
    “你给我等著,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沈知微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根本没心思去听柳绿在外面骂什么。
    因为,就在她被推进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带著甜腻香味的气体,就爭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味道……是迷香!
    而且是药性极强的那种!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屏住呼吸。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是吸入了几口,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发昏,四肢也开始发软。
    一股陌生的、让她感到恐惧的燥热,从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好热……
    身体好难受……
    沈知微用力地咬著自己的舌尖,想要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想要推开窗户透透气。
    可她绝望地发现,这房间的窗户,竟然也被人从外面用木板给钉死了!
    完了!
    这下真是插翅难飞了!
    沈知微靠著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也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火,要將她的理智彻底烧毁。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唯一的银针也扎在了柳绿的手上!
    她好想……好想撕开自己的衣服……好想找一具冰冷的身体来贴著……
    不!
    不行!
    沈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自己的髮髻上,拔下了一根尖锐的银簪,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扎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迷香的药性太霸道了,光靠这点疼痛,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该怎么办?
    就在沈知微陷入绝望之际,门外,传来了柳绿的声音。
    “滚出来!”
    柳绿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压抑的痛楚。
    紧接著,一个猥琐的、带著諂媚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哎,来了来了,绿姐。”
    听到门外那个猥琐的男人声音,沈知微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扶著墙,挣扎著站起来,从门缝里,悄悄地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柳绿正捂著自己流血的手腕,脸色铁青。
    而在她的面前,站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又矮又瘦,穿著一身破破烂烂、散发著恶臭的衣服,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满是污垢,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贪婪而淫邪的光。
    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黑的、参差不齐的牙齿,看起来噁心极了。
    这……这是一个乞丐!
    他们竟然找了一个乞丐来……
    沈知微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落到这种人手里,会是怎样一个悽惨的下场。
    门外,柳绿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那个乞丐的脚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拿著。”
    “今天,你就好好快活快活。”
    那乞丐看到银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银子捡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谢谢绿姐,谢谢绿姐!”
    “绿姐您放心,我一定把里头的『美人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柳绿冷哼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人在里面,记住,给我往死里折腾!”
    “出了什么事,我担著!”
    那乞丐搓著手,一脸的迫不及待:“好嘞!”
    “绿姐您就瞧好吧!”
    他说著,就朝著房门走了过来。
    沈知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紧了手里的银簪,死死地盯著那扇门。
    如果他敢进来,她就……她就跟他拼了!
    大不了,同归於尽!
    柳绿看著乞丐走向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和大小姐斗,去死吧!
    她从腰间摸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锁。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柳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个正准备去开门的乞丐,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地回过头来。
    “绿姐,您怎……”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黑影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
    乞丐只看到一只手掌,在自己的眼前迅速放大。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院子里,瞬间恢復了寂静。
    黑衣人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了周五那张无比可靠的脸。
    他將打晕的柳绿和乞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藏好。
    然后走到竹林边,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爷,都办妥了。”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此刻的谢惊尘身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润如玉的书卷气。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眉眼间满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杀气。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被藏在角落里的乞丐,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敲醒了,让他们好好玩!”
    他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周五低头兴奋应道:“是,爷。”
    他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了。
    既然这个乞丐是柳绿找来的,那就让柳绿自己好好的享受吧。
    谢惊尘不再看那两个废物一眼,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示意周五打开房门。
    周五立刻上前,用一根细细的铁丝,在锁眼里捅了几下。
    “咔噠”一声,门开了。
    周五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然后便立刻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低下了头。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甜香,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房间里飘了出来。
    谢惊尘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抬眼望去,只见房间的角落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正靠著墙壁,蜷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