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著谢渊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撕裂的天空恢復如初。
    无念立於山巔,轻笑道。
    “执著如你,终將得偿所愿。”
    *
    谢渊站在登天梯上,除却脚下金色的台阶,左右两侧皆是漆黑的万丈深渊。
    系统说过飞升通道对应的是永世无忧的长生神界,深渊则对应的是空间乱流中数不清的万千小世界。
    一步踏出,非死即伤。
    谢渊蔑著长阶下方的深渊,没有丝毫犹豫,背对神界,迎面跳进了未知的黑暗…
    *
    “时卿哥,晚上的庆功会,你去不去?”
    茶水间里,温时卿正在刷杯子,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高大的影子,青年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让他皱起了眉。
    向左错后一步,拉开到安全距离,温时卿抬眼看向秦鈺。
    短碎发,桃花眼,一副看狗都深情的模样。
    秦鈺一年前进的公司,领导让温时卿这个老人给他当师傅,带过他一阵。
    结果就被缠上了,一口一个时卿哥地叫他。
    若是换做三年前,没有遇到谢渊的时候,温时卿可能还不会觉得秦鈺动不动就靠近他,这么亲昵地叫他有什么关係。
    但现在,他只会心生警惕。
    “我会去。”温时卿用纸擦乾净杯子外壁,“怎么了?”
    最近公司的项目做的很成功,其中他出的力很大,领导请了他几次了,温时卿不可能再推辞。
    “没什么,就是问问。”秦鈺视线落在温时卿的脸上。
    明明已经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可岁月似乎格外疼惜眼前的男人。
    温时卿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卿本佳人,温润如玉,皮肤也清透细腻,仿佛自带磨皮滤镜,淡粉的唇轻抿时,格外诱人,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想把这仙气飘飘的男人拽下神坛,亲吻褻瀆的衝动。
    “时卿哥…”秦鈺喉结微微滚动,向前一步,语气带了点可怜:“你最近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对。”温时卿立刻后退,承认的毫不犹豫:“我就是在躲你。”
    “我们只是同事,我帮你也是出於领导的要求,你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没有必要过於热络。”
    说完,温时卿没再多看秦鈺一眼,直接转身出了茶水间。
    秦鈺透过茶水间门板晃动时展开的缝隙,窥视著温时卿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不懂,为什么时卿哥唯独对他这么提防?
    难道是看穿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温时卿下班后,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会晚回家,让他们不要等。
    晚上七点跟著同事们去了聚餐的地方。
    席间领导们都在劝酒,温时卿一开始还推辞,多喝了几杯,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他想起了谢渊。
    思念像藤蔓紧紧缠绕上心臟,疼的他近乎窒息,便只能靠著酒精去麻痹大脑,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喝的领导都怕了。
    连忙出手拦他。
    而停下来后,想哭的衝动就越发强烈。
    “我去趟洗手间。”温时卿捂著眼睛,离席。
    秦鈺起身:“我去看看时卿哥。”
    温时卿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扑到脸上,连续几次后,再抬头,还是压不住眼尾的红。
    手掌撑著洗手台,温时卿垂下头,死死咬住唇,可眼泪还是混著扫上去的水,不爭气地往下流。
    三年了。
    他每天都在想谢渊。
    明明心里是相信他的,可还是怕。
    怕谢渊无法成神。
    怕谢渊成神后依旧敌不过空间乱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每次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疼的近乎崩溃。
    手指攥紧胸口的布料,过重的力道几乎將挺括的衬衫揉碎。
    “小混蛋,你答应我的,会找到我。”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太多的思念、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又被酒精催化,逼著温时卿近乎哭诉道。
    “我想你了…”
    “我想你立刻出现来见我…”
    秦鈺站在不远处,错愕地看著难过落泪的温时卿。
    他从没见过温时卿哭。
    在他的印象里,时卿哥不仅待人隨和,工作能力也非常强,很多他以为的困难,到了温时卿手里都能完美解决。
    他仰慕著这样的时卿哥,所以才一次一次地想要靠近对方。
    企图让男人多分给他一些时间和目光。
    可现在,他发现这样脆弱的温时卿,也好…美。
    褪去坚强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內里,美的惊人。
    想得到,想占有…
    涌动的阴暗念头钻出心扉,秦鈺往前踏出一步,却忽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將他死死包裹!
    像是被毒蛇锁定,但凡他敢妄动半步,就会被咬住咽喉,当场毙命!
    秦鈺身体僵硬,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恍惚间,看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逕自走向了镜子前那哽咽哭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