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更强,但温时卿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对法则的那一丝明悟,让他的剑招越发刚猛,在击碎最后一道惊雷后,气浪扩散至整个问天宗,轰鸣炸响,引得眾峰主弟子纷纷错愕望去。
    阳光刺破阴云,照耀整座剑峰,犹如神之祝福,灵气滚滚升腾,赐予峰顶上那抹挺拔的白色身影。
    “成了!”林修激动的捏碎了手里的酒葫芦,第一时间朝著剑峰衝去!
    同时,无数道身影也纷纷自各自山峰跃然而出,弟子们御剑,合神境以上的修士御空,不多时,剑峰上空便挤满了人。
    林修起头,大笑道:“恭贺温道君成功晋升中神境!”
    蕴含灵气的声音响彻整座问天宗,眾弟子也隨他一同,喜上眉梢,朝温时卿拜下:“恭贺温道君成功晋升中神境!”
    仙魔大战后,三宗宗主皆重伤闭关,高修为的修士也一直处在稀缺状態,穹落秘境出现魔族后,有不少人议论,魔族很可能再次现世,温时卿在这时候突破,不管是对於问天宗,还是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好事。
    温时卿周身雷光攒动,又慢慢平息,他抬眼对林修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一只灵气所化的飞鸟衔著一块血色的玉佩忽然从后山禁地飞至剑峰,停在了温时卿的面前。
    “是宗主的传物飞鸟!温道君突破连宗主都被惊动了吗?!”
    问天宗的宗主闭关了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与外界沟通。
    温时卿抬手,鸟儿便落在他掌中,將玉佩交给他之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於空气。
    “宗主这是何意思?”几位峰主落在温时卿身边,林修瞅著那玉佩,满脸疑惑。
    路成平走上来,“让我看看。”
    温时卿把玉佩递给他,路成平尝试將灵气浸入其中,下一刻便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的他鬆开了手,温时卿赶忙接住,也分出灵气注入进去,他修为比路成平强,成功侵入后,看到的儘是猩红的尸山血海,同时一股阴冷之气直往脉门里钻,再任其下去,必定会反受其害。
    於是连忙终止了动作,抬手在上面下了一道封印,温时卿说:“宗主必定有难言之隱诉说不出,只能靠著这块玉佩传达,这段时间,我会尝试探索这块血玉,等有了结果,会告知你们。”
    问天宗的宗主当年受伤太重,没人知道他闭关的后山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轻易去探查,生怕一个疏忽害死了宗主,这块玉佩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能更是一个转机。
    所以温时卿这么说,眾人便放心等他解读玉佩。
    半空中的弟子们遥遥望著与峰主们站在一起的温时卿,满眼仰慕,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
    当年温时卿用出法天象地的实力,还有如今近乎毫髮无伤挺过雷劫的能力,在修士中简直堪称神话,更是成了眾弟子的偶像。
    粉丝面对偶像,很难不激动。
    但不等他们落在清兰园內,便见谢渊门神一样,站在最前面,放出的鬼物簇拥在他周围,一双灰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光,看起来不能聚焦,却仍能让他们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毕竟……
    五年里,他们不少人被派去討伐谢渊的时候,可没少挨揍。
    一个个都被谢渊揍怕了,导致弟子们再看到他就有点儿应激。
    纷纷作鸟兽散去。
    等嚇走了潜在情敌,谢渊再转身面对温时卿的时候,立刻就换成了惶恐的表情。
    “师尊……”他伸出双手,向著周围摸索,儼然一副瞎子的模样,无助地说道:“你在哪里啊?阿渊的眼睛还没治好,看不到你……”
    言至此,他谨慎地往前挪了几步,“碰巧”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下脚,啪嘰一下就摔到了地上,衣服沾上泥土,他的语调越发可怜:“师尊,师尊,我找不到你了……”
    已知谢渊能和鬼身视觉共享的林修沉默了。
    早知道谢渊秉性的玄清疯狂翻白眼。
    几次和谢渊见面交流都畅通无阻的萧恆迟疑了。
    师弟的眼睛真的没好吗?为什么刚才走来走去那么顺畅?
    但他觉得,谢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之前已经因为师尊的事错怪了谢渊一次,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於是他选择对温时卿说:“师尊,我们带来的药草只够给师弟治疗嗓子,他的眼睛到现在也没好,但他想早点回到身体內,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温时卿恍惚想起自己入定出了岔子,是谢渊帮了他。
    而灵魂体的谢渊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谢渊是因为想儘快帮他,才选择回归视力没有恢復的身体,刚才还在他没有醒来前拼尽全力护住他……
    心里蔓延开钝疼,温时卿一时又感动又心疼。
    將血玉收进储物戒便越过林修,径直走向谢渊,当著眾人的面蹲下身,抓住谢渊伸在半空的手,將人揽入怀中。
    “別怕阿渊,我在这里,我会儘快找齐所有的药材,帮你治好眼睛。”
    谢渊感受著温时卿温暖的怀抱,嘴角险些翘上了天,下巴枕著温时卿的肩,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坏笑。
    “嘖嘖嘖…”林修没眼看,对身边的秦叶小声吐槽:“徒弟,我跟你说,谢渊这小子心眼可多了,明明能跟鬼身共享视力,却故意在这跟温时卿装样子,温时卿还这么宠他,我觉得他俩看著真的不太清白。”
    “你才看出来吗?”秦叶得意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俩是真不清白。”
    “你倒是精的很!”林修挠了挠脸,又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告诉温时卿,谢渊能和鬼身共感?”
    秦叶马上开口制止:“这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你就別找不痛快了,不然被谢师弟记恨上,可就再喝不到他酿的那些好酒了。”
    林修闻言,迅速倒戈,瞅著被蒙在鼓里,心疼扶起谢渊的温时卿,嘆声道。
    “好兄弟,吃人嘴短,你自求多福吧。”
    而这边谢渊大鸟依人地靠在温时卿怀里,被男人餵下一颗秦叶送来的丹药,没忍住舔了舔温时卿的指腹,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呻吟一声,更紧地抓著温时卿的衣服,呜咽道:“师尊,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关在门外了?”
    他的双眼无神,衣襟上还沾著血和泥,更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脆弱可怜。
    温时卿想起因为对方的放纵把人关在外面很久,而谢渊一心记掛著他,为他受了这样的伤,却不喊疼,只一味跟他道歉,想要获得原谅。
    一颗心不禁变得柔软酸涩。
    他揽住谢渊的腰,轻声应道。
    “嗯,我不会再把你关在外面。”
    “今晚,我们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