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温时卿正坐在梳妆镜前,日常cos人偶,被谢渊摆弄头髮。
    可能万事都有个习惯。
    灵魂被束缚,身体动不了,温时卿也懒得因为这事生气了。
    只要谢渊不再发疯折腾他,这都是小事。
    谢渊轻柔地用木梳將温时卿的头髮梳顺,闻言动作顿了顿,含笑反问:“我能將师尊这话理解成是在关心我吗?”
    “……”温时卿也是发现了。
    谢渊很喜欢反问。只要他语气温和一点,就会被对方询问是不是在乎他,是不是关心他,从而延伸出是不是喜欢他。
    他似乎总是急於得到这些言语证明。
    “我只是好奇。”温时卿不敢给他奢望,便选择了折中的回覆。
    “又不承认。”谢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会曲解成想要的答案。
    他挽起温时卿的长髮,为他束冠,簪上玉质的桃花簪,调侃他:“师尊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温时卿反唇相讥:“耳聋是病,得治。”
    “你嘴硬,我耳聋,这不是正好般配吗?”谢渊扶著温时卿的双肩,俯身,与他脸颊相贴,同时映在面前的铜镜之中,满意地笑。
    “嗯,师尊真好看。”
    温时卿愣了一下,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並没有什么自觉,但谢渊似乎很喜欢为他綰髮,打扮他,而后毫不吝嗇地夸奖他,就好像自己这个人在对方眼里没有任何缺点。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谢渊的脸上。
    发现青年仍是一如既往地望著他。
    眼神眷恋,痴迷,但很隱晦地,带了些难过。
    温时卿莫名心头一紧。
    “你还没说,你的身体怎么了。”
    “你看,第二次问了。”谢渊嘴角的笑容扩大,凑上去亲了亲温时卿冰凉的脸颊,挨著他的耳朵笑:“我说你嘴硬,你还反驳,你就是关心我。”
    “……”温时卿额角青筋又开始蹦躂了。
    索性坦言:“好,你就当我是在关心你。”
    谢渊的手指颤了下。
    就听温时卿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脸色不好,总是咳嗽,手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一种伤身体的禁术?对你又会產生什么影响?”
    温时卿记得他刚在清兰园里见到谢渊时,谢渊的气息没有现在这么弱,脸色也並不差,自从对方把他的灵魂拘束在这具身体內,谢渊才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
    殊不知自己的话对谢渊的影响有多大。
    方才还能笑著调侃他的人,忽然直起身,別过头,抬起手去遮脸,肩膀一颤一颤的,带动散落的发梢也跟著颤,他站在温时卿身后,温时卿又被束缚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透过铜镜,看著背后俊美的青年手足无措地小幅度动作著,偶尔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润发红的双眼。
    又哭了。
    温时卿心里泛出奇怪的感觉。
    很酸,很胀。
    “我没事。”出乎意料的,温时卿以为谢渊会再次用眼泪来让自己心软,可得到的却是谢渊稳下声音的回覆。
    “只是吸收的鬼气有些反噬,过段时间就好了。”没多久,谢渊就又变回了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把脸凑上来,说道:“不过要是师尊实在担心我,那你亲我一下,我会好的更快。”
    “鬼才亲你。”温时卿知道他没什么大事,鬆了口气,反驳回去。
    “真要说起来,师尊你如今的確是鬼。”
    谢渊手指按在温时卿额间的幽蓝色封印,解了他的束缚。
    “还请师尊履行诺言,亲我。”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熟悉的一巴掌。
    力道却没之前那么重,扇过去就被谢渊顺势抓住,十指相扣。
    “这么温柔?师尊是在和我调情吗?”
    “……”温时卿额角的青筋跳的更快活了。
    他一把甩开谢渊的手,目光落在脚边的锁链上,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谢渊神色一僵,眸光暗淡下去,轻声反问:“如果我放你走,你还会回来见我吗?”
    这个问题把温时卿问住了。
    他再次来到小说世界,本意是要阻止谢渊杀死萧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缓和两人的关係,让谢渊和问天宗和解。
    可万万没想到,刚来就被谢渊囚禁,闹出这么一出乌龙来。
    现在他对谢渊有点避之不及,如果能离开,短时间內都不想再看到谢渊的脸。
    谢渊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又问。
    “那我放了你,你能不去见萧恆吗?”
    “……”温时卿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说:“如果你能放了他,不再伤害他,我可以不见他。”
    00说不能让萧恆被谢渊所杀,现在他能看出谢渊和萧恆矛盾的根源是他,那如果不见萧恆,能让谢渊不抽疯,他可以这么做。
    “不再伤害他……”谢渊冷笑了一声,问温时卿:“那如果他要伤害我呢?如果他要带人杀了我呢?师尊你会选择保护谁?”
    “……”温时卿无奈。
    只觉得这跟现实中情侣恋爱时,其中一方问出的“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对,他为什么会代入情侣视角?
    赶紧把这奇怪的念头丟掉,温时卿回道:“萧恆一直都当你是他的师弟,他不会带人杀了你。”
    “哈,果然在师尊眼里,他永远都是好人!”谢渊捏紧指骨,终於变了脸色。
    “他永远都没有错!错的永远都是我!你可知道他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对我用的皆是杀招,你只看到他受伤,又何曾看到我受伤?”
    “也是,你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那魔君在他体內种下的魔心,阴毒的能毁掉任何一个仙修的一切,即便是你这样的下神境修士都无法逃脱,可你却將那魔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这是为了他彻底毁掉了你引以为傲的一生!”
    “到底凭什么,你能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到底为什么你就不能……”
    “回头看看我。”
    温时卿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毕竟他的確觉得萧恆不是会对谢渊下杀手的人。
    可对上谢渊受伤的神色,温时卿又觉得心里烦闷,甚至有点难受。
    “谢渊……”
    他念出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咳咳咳……”两人的沉默被谢渊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谢渊抬手去捂,却有血滴落在地,同时,他脉门处的黑红色符文仿佛控制不住了一般疯狂向上攀爬,爬上肩膀,脖颈,甚至波及了半张脸。
    看起来极丑陋妖异。
    “谢渊,你的脸……”温时卿拧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谢渊闻言突然醒转,眸中划过难堪之色,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后退,像是生怕被温时卿看清自己的模样。
    转过身,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