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来英!
    吴春枝和两个弟弟相互看了一眼,谁是黄来英?
    难道是他们家老太太?
    这不能啊,他们家老太太是姓黄,不过不叫黄来英,是叫黄超云啊。
    吴倩兰一张小脸煞白,厉声呵斥凌九月:
    “凌九月,我晓得你是因为对我不满,才会跑来我们家闹事,可我奶奶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胡言乱语,要是气著我奶奶,你担得起吗?”
    凌九月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老太太面前。
    “你刚不也说了么,你家老太太经歷过战乱和生离死別,到了这把岁数,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不至於被一点点小事给嚇到!”
    老太太没理会凌九月,反而看向吴司令。
    “老头子,我跟了你足足四十多年,伺候你吃喝拉撒几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到底哪儿对我不满,要让你这样一个黄毛丫头来欺负我啊!”
    吴司令捂著心口,眼神怨恨无比。
    “不要脸的婆娘,你骗我!你整整骗了我四十多年,害我夫妻骨肉分离,你....你还好意思问我对你哪里不满。
    老子討厌你,从一开始就討厌,即便你顶替了她的身份,模糊了我的记忆,我还是討厌你!”
    吴家人齐齐愣住,父亲这话什么意思。
    饶是见多识广的许政委,都被吴司令这话,弄得一头雾水,他说老太太骗他,他们....他们不是夫妻么?
    还是吴春枝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吴司令的手。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几十年都过了,你....你怎么能说妈骗你呢。”
    “滚开!”吴司令甩开吴春枝的手:“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念君,念君啊!”
    吴志明指著凌九月:“爸,是不是这小妖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一把年纪连妻儿都不认了?”
    “滚!”吴司令情绪异常激动:“你们.....你们都跟我没关係,根本....根本......”
    他气得心口疼,喘著粗气说不出话来。
    许政委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急忙扶著他坐下。
    “还是我来说吧!”凌九月站在吴司令身侧,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
    “四十年前,黄来英这个从家乡逃难出来的乡下妇女,带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路逃难躲避战乱。
    后来,她很幸运遇到了一位好心人,收留了母子四人,还给她找了个活计,让她可以养活儿女。
    救命之恩,本该以死相报,但黄来英不这么以为,在她看来,那个好心人不过是比她运气好一点,才会日子过得安稳太平。
    凭什么她能有那样的好日子,自己却要带著儿女居无定所顛沛流离,不甘的嫉恨,不断膨胀她的欲望, 直到有人找到她,承诺可以让她过上她想要的美好生活。”
    “不可能!”吴春枝大叫:“你年纪轻轻,就满口谎话,要是按你那么说,我妈见到我爸的时候,我已经记事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情况。”
    凌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你不记事,那时候的你,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吴春枝冷笑:“如果我那时候才一岁多,那我两个弟弟,就应该是我妈跟我爸婚后所生,你凭什么说他们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们確实不是!”凌九月看向吴家兄弟俩:“老首长对第一个女儿感情深厚,很难忘记,要代替他的家人,那就必须有个长女。
    黄来英將两个儿子寄养在別人家里,把小女儿充著长女,说她因为小时候条件艰苦,缺乏营养,身体不好,个头不如两个弟弟长得好,一步步模糊老首长的记忆,让他接受三个孩子和她这个妻子。”
    “不可能!”吴春枝一点也不信这话,只觉凌九月是在讲天方夜谭。
    “你年纪轻轻就招摇撞骗,连这种鬼话你都编得出来,我爸征战沙场多年,他就算常年不在家,也不至於连自己妻儿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
    凌九月目光落在黄来英身上:“那时候,老首长常年在外征战,他的夫人在战区建立学校做后方工作,而你,黄来英,在知道老首长受伤住院后,假借要去投靠亲戚,离开了老首长妻子家里。
    你辗转到了老首长的战地医院,以家属的名义,获取当时医护人员的信任,亲手照料老首长,在他意识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態下,一步步篡改他的记忆!”
    “荒谬!”黄来英的小儿子吴志明愤怒道:“我爸这样的人,就算一时不清醒,那也不能糊涂一辈子吧,怎么可能我妈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因为!”凌九月顿了一下:“她在老首长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给老首长餵了一颗药,那颗药能干扰人的神经,让人选择性忘记一些事,只不过当时处於实验阶段,並没有有力数据支撑药物的稳定性。
    也正是因为药物的不稳定,老首长后来脾气变得暴躁容易激动,记忆也隨之变得恍惚不清,將从前往事彻底遗忘!”
    吴春枝尖叫:“你简直越说越离谱,说我从妹妹变成姐姐也就算了,还说我妈给我爸用药,凌九月,我问你,什么样的药,能有这效果,让人记忆全部消失!”
    凌九月还没开口。
    黄来英挥著拐杖怒吼:“滚,滚出我家去,满口胡说的小妖精,不就是因为当初有人给我孙女介绍过小秦么,你就这么追著不放,编造各种谎话来害我全家!”
    啪!
    她的拐杖没打到了凌九月。
    但吴司令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打的她牙齿鬆动,身子不稳,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上。
    “老吴,你.....”
    吴司令眼神冰冷:“她有没有说谎,我很清楚,我確实遗忘了很多事,而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的妻子,她不叫黄来英,她叫周碧君,我女儿叫周胜利,小名念君,儿子叫统一!”
    惊恐爬上了黄来英的眼底:“你....你老糊涂了,怎么能......”
    “老首长他没老糊涂!”秦世驍带著人进来:
    “黄来英,你看看这个人,真以为谎话说久了,就变成真的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