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凌九月急忙叫住孙玉兰,让她別学了,示意她看身后。
    孙玉兰回头,哎哟,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的死对头赵向春穿著个红绿花朵交织的连衣裙,戴著个墨镜,穿著个高跟鞋,撑著把太阳伞噠噠噠走进孙玉兰的饭店。
    进店里就猛扯纸巾,把桌子凳子都给擦了一遍,这才施施然坐下。
    这可把孙玉兰给心疼坏了,要知道这时候一般店里都不给提供纸巾的,也就是他们店,背靠著葛俊山的造纸厂,才能这么给客人提供纸巾。
    赵向春一伸手,就扯那么多,这不得好几分钱啊。
    “科长太太,你要嫌弃我这地儿脏,你別来就是了,瞧瞧你这一身好料子,我都怕我这地儿给你糟蹋了!”
    赵向春一副我不嫌弃你的大度表情,目光在店里环视一圈。
    “不是我说,你这店確实不咋地,你呀,在乡下待得久了,这见识方面到底欠缺了些,你看看你这墙面你这地板,还有你掛得这画儿,咋看都带著一股土里土气的味儿。
    进城做生意嘛,那就得往高档次做,市里那个鸿福酒楼,你晓得不,人家那装修才叫上档次,你这,不行!”
    凌九月跟凌秋相互看了一眼,都以为孙玉兰要发火。
    哪晓得,孙玉兰笑眯眯的,一点没发火跡象,右手给赵向春拿茶水,左手顺带从凌秋桌上,把凌九月刚放下的奖状顺了过来。
    “这一点啊,我是没你有见识,哎呀,这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好多字也不记得了,老赵,你帮我看看,我家秋儿这次第几名啊?”
    赵向春脸上得意笑容,在看到金灿灿的奖状后,霎时凝滯,隨后不服气的撇撇嘴,伸手把奖状给扒拉到一边。
    “玉兰,我劝你呀,你这吹牛不能吹早了,就像你家老二那以前学习不也挺好么,可后来呢,连高考都不敢参加,现在这个小的才高一呢,后头还有两年,你夸早了,是要被打脸的!”
    扯到凌九月头上,她不吭声也不行了。
    “赵阿姨说得是,是我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害我妈伤心,想来赵阿姨家的儿子肯定是爭气的很,不会像我这么不懂事。
    赵阿姨,你儿子这次第几名?”
    赵向春脸色瞬间不怎么自然了,左顾右盼想把话题扯开。
    凌秋可不给她这个机会:“我记得,赵阿姨的儿子比我高一届是不是,叫啥名来著?”
    孙玉兰连忙接话头:“志飞,姚志飞,秋儿,你可得好好跟你志飞哥学习,人家学习老好了!”
    “姚志飞?”凌秋咬著笔头思考了好一阵儿:“年级前五十名都会贴光荣榜上,我没见过这个名字啊!”
    赵向春脸掛不住了,板著脸:“你一个高一的,你去看人家高二的榜单干啥,说不定是你看漏了呢。”
    “那不能!” 凌秋肯定道:“我眼神儿好得很,为了向高年级的哥哥姐姐学习並超越他们,每次放榜,我都会认真去看,是绝对不可能有遗漏的!”
    凌九月惊呼:“赵阿姨,会不会有老师针对你家志飞,故意不把他的名字放上去啊,哎,这可不行,秋儿,回头你去找你志飞哥的老师说说,咋能埋没一个好学生的荣誉呢!”
    “对对对!”孙玉兰立马道:“老赵,你放心,別的事我不如你,但论这学校认识的人,我指定比你认识的多,他们学校的陈校长,宋主任,我都认识,绝对不会让志飞受委屈!”
    赵向春脸色难看,努力想挤出一丝笑来,那笑容却著实僵硬得很。
    “嗐,那孩子最近身体不好,没参加考试,我家志飞呀,是个有远大理想的,说读书没用,读再多的书也就是个拿笔桿子的,他呀,想去参军报效祖国。
    你说孩子想干啥,这当大人的肯定得支持是不是,我想了想,像我家志飞这样聪明上进的好孩子,去哪儿都能发光发热为祖国做贡献。
    九月,我听说你男人在部队是营长,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让你男人打个报告,把我家志飞接走得了!”
    凌九月愣住,求人办事,还能这么说话得么。
    孙玉兰生怕女儿碍於人情不好推脱,赶忙道:“哎呀,那可不成,我女婿那人性子耿直,最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事儿可不成。
    我说老赵,那句话叫啥则乱来著,你看看,你家老姚在单位上,孩子安排哪儿不是安排,哪儿用得著我家女婿啊!”
    赵向春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嘆了口气:“我这不是......”
    孙玉兰岔开话头:“老赵,我记得你家二闺女快生了吧,我上次在菜市场看到她,小脸蜡黄蜡黄的,肚子大的嚇人,要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赵向春撇撇嘴:“我那亲家母可是医院里的医生,有啥事看不出来,还用你说!”
    凌九月打量著她的面色:“赵阿姨,你闺女这胎怀相不好,还是儘早换个医院检查比较好!”
    赵向春目的没达成,还被凌家母女一顿挤懟,心里不舒服。
    “玉兰,闺女就算出嫁是別人家的人,当妈的还是要多教一教,別说话没点分寸。”
    孙玉兰望著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切~,我闺女用得著你来教,管好你自己得了!”
    “妈!”凌九月望著赵向春已经走远的背影:“她女儿说不好,真有性命之忧!”
    孙玉兰嚇了一跳:“不能吧,她家老二嫁得好,婆婆是医院妇科主任,公公在税务局是一把手,要不是她闺女早些年跟孙家儿子恋爱,指定嫁不了这样的人家。”
    一旁的凌秋插嘴:“上嫁吞针,日子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
    凌九月讚许地看了眼妹妹:“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能有这般觉悟,赵阿姨那个二女儿,这胎,是真的凶险啊!”
    她这么有一说,孙玉兰犹豫了。
    “你赵阿姨那人虽说嘴巴不饶人,爱吹牛炫耀,人心其实不坏,咱们早些年日子艰难,她也不是没帮过忙,这人命关天的事,不提醒一下也不好。
    只是她这人性子高傲要强,跟她说,她不一定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