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还真是他偷的!”
    “咦,我记得当初为这块表,老杨大哥还说要把兴治给撵走,闹了好大一出事啊!”
    “对呀,这都过了五年了,那时候兴治才刚从城里回来,大过年的,连个窝都没有,还在我家待了两天,第二天就自己打踩黄泥打土坯,盖了现在的茅草屋!”
    “小飞这孩子,嘖嘖~”
    杨老头看著那块表,表情在火光下变来变去,一时间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
    杨小飞挣扎大吼:“不是我偷的,是我爷要给我的,他说我是大孙子,以后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三叔没儿子,他家的自然也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的,凭啥便宜那个小丫头片子!”
    杨兴治把手里菜刀,狠狠砍柱子上。
    “杨家一切都是你的?”
    火光下,他眼神恶狠狠瞪著杨家人:“姓了杨,就该被你惦记?我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你就等著吃绝户?
    行,老子以后不姓杨,我去我岳父母家当上门女婿,省得你们一个二个看我不顺眼!”
    杨老头愤怒:“老三,你胡说啥呢,你都当爹了,这话是隨便说的吗?”
    杨兴治望著眾人,一字一顿道:“这话当然不是隨便说的,人心也不是一天凉的,这话从桃子出生那天,我就想说了,一直憋到现在,我!实在是忍够了!”
    凌春听他提及桃子出生时的事,眼泪绷不住滚落下来。
    小两口结婚后,没有父母长辈帮衬,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孩子快要生了,杨兴治为了挣点钱,让媳妇坐月子吃好点,去了隔壁村干活挣几个工钱。
    那天突然暴雨,猪圈的猪跑了出来。
    大著肚子的凌春,追猪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在院子里,羊水也跟著破了。
    有人听见不对劲,急忙喊杨家人。
    可杨家,没一个人出来。
    还是跟杨家挨著不远的婶子看不下去,把凌春给扶进屋里,又喊家里人去叫杨兴治,通知凌家人。
    好在凌国胜和孙玉兰来得快,小桃子顺利出生。
    杨家人等桃子出生后,才过来乾巴巴的说一句,雨太大,他们没听见。
    月子里,冯淑芳说是要照顾儿媳妇,却把凌家人给凌春送来的鸡和蛋,餵进了她家儿子孙子的嘴里。
    气得孙玉兰过来,跟杨家人大吵一架,也不顾村里人说閒话,直接让人把女儿抬回娘家坐月子。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杨兴治都记在心里。
    什么香火传承,什么后继有人,去他妈的!
    他这辈子都没过好,还管他杨家有没有后。
    “行了!”冯淑芳护著大孙子:“小飞年纪还小不懂事,以后好好教他就是,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他计较!”
    凌九月在小桃子耳边低声几句。
    小桃子滑了下去,抓起地上的鸡屎,就朝杨小飞砸了过去,砸在杨小飞的脸上,也落在了冯淑芳的身上。
    “死丫头,你疯了是不是?”
    凌九月学著她方才的语气:“大娘,小桃子才三岁,她懂啥呀,你个当奶奶的,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吧.
    好了,以后我会教小桃子怎么做人,別学那些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见啥都想往自己家里扒拉,都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坏毛病一旦养成,以后可就不好改了!”
    大嫂衝出来骂道:“我杨家的事,几时轮到你们凌家人来管了?”
    凌九月给小桃子擦著手:“杨大嫂,你耳朵是不是不大好啊,我姐夫刚刚说了,他以后要做个上门女婿,那就是我们凌家的人,你杨家欺负杨家人,我们管不著。
    可你们杨家人偷我们凌家的钱,还试图倒打一耙欺负人,这可就不行了!”
    “对!”
    “对!”
    凌建国、凌建军兄弟跟杨兴治关係不错,特意过来,就是给凌春和杨兴治撑腰的,那肯定是要跟著凌九月壮一壮气势的。
    大嫂见凌家人同仇敌愾,转头朝著杨兴茂骂:
    “你死人啊,人家都打上门来欺负你儿子了,你还能当缩头乌龟,啥也听不见是不是?”
    杨兴茂不得不站出来:“老三,就是小孩子一时糊涂,那现在钱不是也还你们家了么,多大个事啊,值当这么吵吵闹闹的,叫外人看笑话!”
    杨兴治拿出那块怀表:“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个东西,当年那顿打,让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现在遇上阴雨天,我腿都还会犯病,你一句都过去了,就轻描淡写把我以前受的苦遭的罪全都抹掉了?”
    “你遭啥苦了!”冯淑芳不满骂道:“你打小就在城里享福,你大哥二哥在家里吃糠咽菜的时候,你都在城里吃上白面馒头了。
    你看看你大哥二哥才多高个个儿,你长多高,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吃亏?”
    杨兴治冷笑:“我那时候才一岁,我懂个啥,家里要送谁留谁,不是你跟老头子说了算么,轮得到我做主?”
    分明就是他生在饥荒年代,瘦瘦小小的,家里人都怕他不好养活拖累家里,才会让老爷子给带走。
    再说他在城里就能过好日子么,明明都姓杨,可他跟他们又不一样,夹在里头,像一粒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他日子会好过?
    “行了!”杨老头沉声道:“这事是小飞不对,以后你大哥会好好管教,说起来也不能光怪小飞,谁让你拿回家的钱不放好,让小孩子给看见了。
    还有,你那钱是哪儿来的,老三,你这阵子老往城里跑,该不会在外头......”
    “不用你操心!”杨兴治打断他的话:“这钱,是我岳父给的,妹夫借的,给我用来做生意的。
    正好今儿当著大家都在,五叔公,你是家里的长辈,也是村里的会计,你做个鑑证人,从明儿开始,我就正式成为凌家人,跟杨家没关係了!”
    五叔公背著手:“兴治,不要胡说,你爹娘再有不对,也生了你,再说当上门女婿是啥好听的事么!”
    杨兴治没理会这话,转头看向凌国胜和孙玉兰。
    “爸,妈,我想上凌家的门,你们愿意接受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