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和凌国胜相互看了一眼。
    凌国胜下意识看向亲大哥凌国泰,父亲走得早,兄弟俩相依为命,他习惯听大哥拿主意。
    上次他看何志高,觉得挺好一个年轻人。
    可大哥说,那小子眼神轻浮,只怕是个表面憨实,內里奸猾的小人。
    只是那时候两家关係不好,孙玉兰听不进去这话,觉得老大家见不得他们家找了个好女婿。
    凌国泰看著秦世驍:“小秦,我二弟家里就三个闺女,你是女婿,也是半个儿子,你晓得这意思吧?”
    秦世驍郑重点头:“大伯,伯父,来之前,我跟我妈还有我大哥,都商量过这事儿,我跟九月成婚,不管孩子是男是女,跟谁姓,我都无所谓!”
    孙玉兰听了这话,一时有些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凌国胜。
    香火传承这么大的事,他们真不在乎?
    秦母笑著道:“九月娘,我家老三是个实在孩子,不会花言巧语的哄人,他说的,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决定,老三这孩子生来多磨难,那年差点没了,也是九月爸给抢回来的。
    结婚那天,被蔡家人一而再的羞辱,也是九月给拆穿的,不说咱俩家之间的缘分,就说九月这姑娘,我就喜欢得很,所以这孩子跟谁姓的事,我们家全权听你们的!”
    原本还有几分犹疑的孙玉兰和凌国胜,对秦世驍的好感蹭蹭翻倍,恨不得马上就让两人办喜酒结婚。
    她激动的问凌九月:“九月,你咋想的?”
    凌九月对上秦世驍忐忑激动的眼神,对著他笑了笑:
    “我觉得秦大哥这人,挺好!”
    对面的秦世驍,只觉得这姑娘笑的瞬间,他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迎著她给的明媚,颤颤巍巍开出了花儿。
    一时间,世界变得安静,眼前只剩下她的笑顏。
    秦母见自家老三傻乎乎的样子,生怕被亲家嫌弃,不著痕跡掐了一下儿子,提醒他注意一下形象,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处了。
    杨兴治瞥了眼秦世驍,低声跟凌春道:“你说我当初上门傻不拉几的, 我觉得,这位妹夫比我还不如!”
    凌春生怕叫人听见,趁人不注意,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示意他注意点形象。
    两边说好了婚事,又接著说彩礼的事。
    人家连姓氏这种事情都不在乎了,孙玉兰还能说啥。
    “咱也不是那讲究人,也別说啥彩礼不彩礼的,只要他们两个年轻人过得好,比啥都强!”
    秦母不赞成这话:“我家老大娶媳妇那阵儿,家里是真的难,他爹病得厉害,小的两个又在读书。
    当时亲家也跟你们一样通情达理的很,可我觉得,人家通情达理,咱办事不能不地道。
    彩礼是我们作为男方对女方的尊重,咱也不说那夸口的大话,最起码要尽力,让人觉得不亏待孩子是不是?”
    范淑云接话:“凌大夫,孙妹子,咱说个公道话,我这亲家母,真真是个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婆,九月嫁给小秦,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
    同为亲家母的认证,那比任何人都更有说服力。
    孙玉兰心里暖呼呼的, 看看,这才叫明事理的人家。
    她想起那时候刚跟何家谈婚事,何家別说彩礼,何志高那个妈连面都不露,何志高还替他妈找补,说什么身体不好,出门见不得风。
    哼哼,得亏当初跟何家的婚事没成, 要不然,如今她上哪儿找这么通情达理的亲家母和好女婿。
    两亲家在极为和谐的气氛中,就一双儿女的婚事,亲切友好达成一致意见。
    临走时,秦母提出让明天让秦世驍带著凌九月进城,给凌九月买手錶买衣服。
    秦世驍回来把他在部队那事儿说了一遍,他说得很简单,但秦母却是听出来,这里头有凌九月的帮忙。
    要不是她,说不定儿子现在还没能洗脱嫌疑。
    凌九月不但是儿子喜欢的人,还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样的好姑娘,她必须把诚意做得十足。
    孙玉兰脸都快笑开花了:“哎呀,这多破费啊,她在乡下,要那东西干啥呀。”
    秦世驍看向凌九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那....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你!”
    “好!”
    素来大方的凌九月,被他那灼灼眼神盯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田云珍过来时,秦家人已经走了。
    她很是懊恼道:“我还想陪著说说话,结果半点忙都没帮上!”
    孙玉兰大度表示:“你能来,已经帮很大忙了,大哥看人眼神好,他说小秦这孩子不错,那定然错不了!”
    原本极好的妯娌两个,多年不说话,突然开口说话,两句话后,又突然陷入尷尬。
    凌九月打破沉默:“大伯娘,明英嫂子咋样了?”
    宋明英是凌建平的媳妇,两人结婚三年,前头生了个女儿,没能养住,这好不容易怀了二胎,现在又跟人干架,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田云珍闻言不屑道:“她家凌建平就不是个东西,自家媳妇怀著孩子,他居然向著蔡银花那个寡妇说话!
    宋明英跟蔡寡妇打架,他护著蔡寡妇,反过来说宋明英无理取闹,蔡寡妇趁机推了宋明英,撞到了她家桌子角上,当时就流血了!”
    孙玉兰愕然:“那咋没有......”
    她厌恶凌三婶这个弟媳妇,但宋明英这个侄儿媳妇是个讲理的,遇上这种事,她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田云珍哼了一声:“当时我就说让二弟过去看看,也不知道老三媳妇咋想的,非说她孙子金贵,让赶紧送卫生院,结果才走到村口,孩子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想要孙子么,还真就如她的愿,是个孙子,五个多月了,头髮都长出来了,老太太哭得伤心,说那曾孙长得可好了, 就这么没了!”
    孙玉兰也跟著哼了一声:“我晓得她为啥不让九月她爸过去,不就是嫌弃九月爸是个赤脚大夫,又觉得我们家都是女儿,怕把女娃娃带到她媳妇肚子里!”
    田云珍一时也是无语的很,都他妈快出人命了还讲究这些。
    没等妯娌两个感慨, 田云珍家的二孙子气喘吁吁跑来。
    “奶,不好了,二婶跟三婶婆打起来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