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拐子这事儿过后,凌九月好几次,看到大伯娘想跟她妈说话,她妈都假装没看见,头一扭,甩头就走。
    凌国胜劝媳妇:“都是一家人,我跟大哥从小相依为命长大,如今大嫂也想缓和关係,你又何必冷脸不给人机会呢!”
    孙玉兰咽不下那口气:“凭啥她想缓和,我就得给机会?
    当年那事儿,我赌咒发誓,她都不信我,就觉得是我故意出卖她儿子,我孙玉兰做人,这辈子就没做过亏心事,我干啥要装作啥事没发生,就这么算了!”
    凌九月也没劝老娘,这段恩怨早晚会化解的,但不是现在。
    婚事不成,她又不想种地,决定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
    孙玉兰给她装了些米麵豆子,又给了五十块钱。
    “你结婚,你二舅虽说没来,但人家钱是给了的,这不也没成,你既然要去城里,把这些给你二舅送过去!”
    凌九月不太想去二舅家,二舅那人不错,表姐人也挺好。
    可二舅妈是城里人,每次看这些亲戚,都像进城要饭的,说话难听的很。
    孙玉兰劝道:“你別跟你二舅妈计较,咱两家人丁都不兴旺,你外婆他们不在了, 我就这么两个哥哥,你二舅妈也就是嘴巴说话难听一点,她说她的,你装没听到就是!”
    凌九月呵呵:“你这么会说,那去年过年,为啥还差点跟她打起来?”
    孙玉兰一巴掌拍女儿胳膊上:“你皮痒了是不是?还敢跟老娘顶嘴,赶紧去,她要说话难听,你就赶紧走!”
    凌九月到镇上车站,恰好见进城的客车要发车了。
    “等等我,等一下!”她边喊著边朝追著车子过去,奈何身上背得太重,车上人也没听到,客车晃晃悠悠出发了。
    就在她以为赶不上客车,撑著双腿喘粗气时,客车突然停下了。
    有人从车上下来,小跑过来,接过她背上的东西。
    “咦?秦....秦大哥,你....你也去城里?”
    凌九月喘著粗气,跟他上车。
    秦世驍把东西给她安置好,挨著她坐下:
    “嗯,我进城办点事!”
    凌九月下意识看向他的印堂处,见黑气越来越重,只怕他那事儿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她想了想,把身上带著的一个菱形平安符给了他。
    “这个,你带身上,除了洗澡,別拿下来!”
    她没有黄纸硃砂,只能用凌秋的作业本纸张画了一个,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好在简单的煞气,还是能化解的。
    秦世驍拿著那个极为粗糙的平安符看了又看,他不信这些,但还是珍而重之的放进衬衣口袋里。
    “谢谢!”
    “不用!” 凌九月以为他唯物主义不信这些,不会接受,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外公外婆是文化人,那时候下乡搞研究农產品,后来回城,把两个舅舅带回去,她妈给留在了乡下。
    二舅是县机械厂的钳工,二舅妈则是附近罐头厂的员工,两人单位不错,妥妥铁饭碗,儿女將来还能继承。、
    外公外婆觉得对不住小女儿,临走前,把钱分给三个儿女,她妈拿了大头,也就是因为这事儿,二舅妈心存不满。
    “你咋又送米麵来了?”二舅妈见凌九月送的米麵过来就皱眉:
    “你妈可真是会教闺女,每次进城,都拿点不值钱的东西,回头在这儿连吃带住的,不晓得要贴多少进去!”
    凌九月不惯著她:“不喜欢啊,我拿走就是,不碍你的眼!”
    她拎著东西转身就走。
    二舅妈不乐意了:“哎,你这丫头咋回事呢,长辈说你两句,你还听不得了?”
    邻居老太太问二舅妈:“这你家亲戚?”
    二舅妈撇撇嘴:“我可没这么傲气的亲戚,每次上门,拎著点芝麻绿豆老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走的时候,这也拿那也拿,唉,遇上这样的亲戚,上哪儿说理去?”
    说完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一回头,就见二舅脸色阴沉看著她。
    “黄永琴,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些年,你给我妹妹拿啥了,这会儿你开始嫌弃绿豆芝麻不值钱了,定量计划那会儿,几个孩子吃不饱,你动不动就让我去乡下妹妹家里背点粮回来,那会儿,你咋不嫌弃米麵不值钱?”
    黄永琴见男人回来,身后还跟著凌九月,觉得这都是凌九月在告状。
    “你凶我干啥,当初公婆走的时候,把手里钱都给你妹妹了,那年头日子艰难,她在乡下种地,亲戚之间接济一下不应该的吗!”
    “你!”二舅舅孙为民气得手指颤抖:
    “你一辈子都这样,就记得自己给出去的,不记得人家对你好!”
    当年,父母回城,大哥参军去了东北,他们只能带一个孩子回城,手心手背都是肉,父母左右为难,托人找关係,想把两个孩子都带回去。
    是小妹主动放弃回城,把机会让给他,只因他那时候身体不怎么好。
    孙为民一直觉得对不起小妹,想著能多补偿一点是一点。
    可每次小妹来城里,黄永琴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著实让人伤心。
    凌九月没时间看两口子吵架,把东西放下给孙为民。
    “二舅,我还有事先走了!”
    孙为民拉住外甥女:“你忙啥呢,吃了饭再走啊!”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赶车回去呢!”
    黄永琴冷哼:“你看吧,你留人家还不稀罕,你说你上赶著有啥意思!”
    “你闭嘴!”孙为民压不住怒火:“就你这脸色,人孩子要还能留下吃饭,那心得有多大!”
    凌九月没理会两口子的吵闹,道法自然,万物隨心,人和人之间讲个缘分,合不拢的人,没必要硬凑在一起。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迎面腻腻歪歪过来两个人,一看不是別人。
    蔡兰芳!
    凌九月隨后想起,据说蔡兰芳找了个城里公子哥,好像就是机械厂主任的儿子,她舅舅住的这不恰好也是机械厂么。
    她赶忙往旁边豆藤架子后面一躲,就听蔡兰芳跟男人撒娇。
    “高大哥,我肚子里.....现在快两个月了,你说,这事儿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