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力度,让春桃满脸通红,又激动万分,她软了身子骨,说不出一句话。
    就当裴景年要吻上春桃的脸时,一阵碗盏碎裂的声音骤起。
    这阵脆响宛如破冰裂水,瞬间打破室內的旖旎气氛,也打破了裴景年和春桃的纠缠。
    裴景年骤然回神,酒意已消散大半,待低头看清怀里是春桃,先是身子一僵,隨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厌恶之色,长臂一伸,春桃便被推翻在地,狼狈至极。
    手肘和身子与地面碰撞,痛感顿时袭来,春桃白了脸,头上的珠釵应声落地,滚出老远。
    这番变故之下,刚才的娇羞,期待,全部褪去,只余下慌乱和恐惧。
    她不解的向门口看去,只见青砖地面上是碎的四分五裂白瓷碗,醒酒汤早已撒了一地,沈云霜立於一片狼藉中,怔怔的看著二人,她脸色煞白,声音颤颤:“爷…你们在干什么?”
    沈云霜这话一出,春桃只感觉浑身血液几近凝固。
    侧妃娘娘…为何发出这般质问?
    裴景年有心辩驳,但醉意上涌,刚才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来回,却抓不出任何头绪。
    一阵头痛袭来,裴景年抬手,想揉揉眉心,却在抬起衣袖时,闻到那股脂粉香,瞬间火起,面上覆满寒霜,指著春桃,厉声道:“贱婢!竟然勾引於我!”
    “不…没有,奴婢没有!”突生变故,春桃简直嚇懵了,不是侧妃娘娘说让她进来伺候的么?不是侧妃娘娘说抬举她当姨娘的么?为何?为何会变成这副局面!
    看侧妃楚楚可怜的模样,春桃只觉一股寒意漫向四肢百骸。
    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头上的珠釵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在地:“世子爷!奴婢冤枉,是侧妃娘娘让我进来伺…”
    她话还没说完,沈云霜便身子一晃,她双目含泪,贝齿紧咬红唇,此刻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扶住身边的丫鬟,泪眼盈盈,显然是极受打击:“爷…我…我肚子疼…”
    裴景年当即嚇得魂飞魄散,残余的那点醉意,也跟著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猛的快步上前,將摇摇欲坠的沈云霜搂在怀里,见她长睫颤颤,平时明媚的眸子氤氳著水光,厉声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
    目光落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春桃,更是火大,吩咐道:“將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听候发落!”
    春桃还没来得及辩解几句,便被捂了嘴,带了下去。
    裴景年怀里,沈云霜捂著隆起的小腹,眉头死死蹙起,破碎的痛吟从她喉间溢出。
    看著她尽失血色的唇瓣,裴景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儿。
    他不住的哄慰:“霜儿,你撑著点,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他不住的重复这几句话,不知是说给沈云霜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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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霜动了胎气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福禧堂。
    王氏知道这个消息,不顾自己已经下榻安睡,直接就去了凝香阁。
    等到了凝香阁的时候,张大夫也已经到了。
    “霜儿,如何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腹痛?”王氏急得不得了,过来看见沈云霜面如雪玉,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掩在锦被之下,说不出的荏弱,心里急得厉害。
    此时张大夫已经在重要穴位上施了针,听到王氏的询问,拱手回到:“老夫人莫急,侧妃娘娘只是受了衝撞,胎气不稳,老夫已经施了针,现在已经无恙了。”
    王氏听到这,才放下心,在床侧坐下,握住沈云霜的手,看她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唇上的血色也淡了,难掩担忧的问:“霜儿,现下可好多了?肚子可还疼?”
    沈云霜摇了摇头,黛眉微蹙,青丝勾缠住嘴角,余下几分脆弱和温柔,柔声道:“不疼了,都是霜儿身子不爭气,才会动了胎气,让姨母担心了。”
    她这般懂事,王氏心里只有怜爱和心疼,看著旁边站著的儿子,都忍不住狠狠剜了一眼。
    又安慰了沈云霜很久,让她放宽心,好好养胎,目光落到锦被下圆隆的小腹,温言道:“莫因为那贱蹄子伤心,姨母定给你討个公道。”
    沈云霜闻言,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姨母,非是霜儿善妒,只是一下子看见夫君和丫鬟搂在一起…才会承受不住……”
    说著她轻喘著气,眼底落下一滴泪珠。
    张大夫上前诊脉,道:“老夫人,世子爷,侧妃现在需要好好休养,莫让侧妃动气才是。”
    “好,好。”王氏也不敢再说,让沈云霜好好休息,离开时,眼底划过一抹锐利,对裴景年也是不假辞色:“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下人稟报时,也只说了个囫圇,具体的事由,她还要听裴景年说说。
    裴景年先是喝醉了酒,又被沈云霜腹痛的事嚇了一跳,现在虽是酒醒了,但一直没缓过来,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加之头痛欲裂。
    面对母亲的追问,他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事情也很明了,就是那个丫鬟趁自己酒醉,肆意勾引於他,又恰好被沈云霜撞见,才会惹得她动了胎气。
    “什么丫鬟?哪个丫鬟?”
    “就是那个叫春桃的。”裴景年满怀厌恶,几乎不想从他的嘴里说出这个名字。
    王氏眯了眯眼,问道:“可是苏氏拨过来的?”
    不怪她多心,沈云霜动了胎气,她那得了消息,苏婉柔的锦澜院定也得了消息了,可是她有过来看吗?
    作为当家主母,如此不闻不问,让王氏如何相信,她能容下霜儿和她腹中孩子?
    说实在的,王氏觉得,苏婉柔入府三年都未有孕,又毁了两个妾室的身子,她待苏婉柔,已经是够仁慈的了,只是,偏偏有人,不把她的仁慈放在眼里!
    霜儿腹中的孩子,有多重要,有多金贵?苏婉柔竟然还敢派这样心思不纯的人来伺候!
    “把那丫头带过来,我审审。”春桃被关进柴房里,已然知道自己是中了侧妃娘娘的计了,她心里万念俱灰,知道自己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