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霜十分淡定,唇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微微一福,礼数周全,落落大方:“表嫂安好,表哥生病,姨母嘱託我,让我来看看表哥。”
    此话一出,苏婉柔简直是大惊失色!
    婆母!婆母不是极力反对沈云霜进侯府的门么?怎么会让她来?!
    是誆她的?还是有了什么变数!
    苏婉柔慌极了,反观沈云霜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外面的日头斜斜的打进来,照在她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张狐媚子的脸!
    苏婉柔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慌乱,说出的话更是冷淡:“你一个闺阁女子,大剌剌进表哥的臥房,真是不懂规矩!若是日后传出去,还如何议亲?”
    沈云霜听了,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娇柔欲滴:“我…表嫂莫气,霜儿只是听从姨母的吩咐,绝无半分逾矩之心,而且表哥也並没说什么,表嫂也…也不必说那些话来寒磣我。”说完,她的眼泪簌簌而落,哭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婉柔被她这副白莲花的样子气的肝疼,更是听她嘴里说出的表哥而大为光火,回想起刚才看见沈云霜的样子,眸光瀲灩,面若桃花,如此旖旎的氛围,如此娇羞的模样,因为谁?
    只能是因为屋子里的人!
    又听沈云霜此时若有若无的挑衅,拿裴景年和王氏来压她!想到此处,苏婉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上前就甩了沈云霜一个巴掌:“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拿世子爷和老夫人来压我!”
    这一巴掌显然並不惜力,清脆的声音伴著下人们的惊呼,沈云霜更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姑娘!”雪枝和绿蕊惊呼出声,第一时间想去扶,却还是慢了。
    颊边的痛火辣辣的,白皙的肌肤瞬间浮出掌印,沈云霜没想到苏婉柔会突然发疯,暗地里咬了咬牙,面上却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表嫂,霜儿不知做了何事,让你有了这样大的火气?”
    沈云霜缓缓抬头,睫羽早已凝满泪珠,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声音轻颤,透著柔弱,心里却在冷笑,就这样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妒妇,竟然在鹤影轩打她。
    真是蠢啊。
    苏婉柔其实知道自己衝动了,甚至有淡淡的悔意,但是看见沈云霜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那些悔意便完全的消失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要看到沈云霜的脸,看到她的眼睛,她的心便会开始战慄,那双眼睛里虽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她却从骨子里开始发冷。
    这种不安快要让她发疯!
    然而,还未待她说出什么,周围人却已经跪了一地——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裴景年。
    当触上那双冰冷的眼睛,苏婉柔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出了何事?”裴景年周身发出迫人的气势,仿佛空气都凝滯了。
    沈云霜掩面哭泣,无声泪流。
    裴景年压抑住自己想上手去扶的衝动,一日未纳表妹进门,他便不能与她有肌肤之触,不然会坏了表妹的名声。
    他目光扫过绿蕊和雪枝,声音冷沉:“还不快將表小姐扶起来!”
    绿蕊和雪枝如梦初醒,忙將沈云霜扶起。
    沈云霜微微踉蹌了一下,身子软软的靠在两个婢女身上,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声音裹著怯意:“多谢表哥,霜儿没事,只是表嫂似乎对霜儿有什么误会…”
    说话间,她手指轻鬆,露出刚才的通红指印。她肌肤本就细嫩如凝脂,刚才那一巴掌不仅留下痕跡,半张脸似乎都肿了起来,看著便让人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