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说著话,又有婆子打帘进来,说时辰差不多了。
    沈云霜便跟隨女眷去参加洗三礼。
    洗三礼的流程十分繁复讲究,府中早已准备好银盆和香汤,由全福婆婆添了第一勺水后,其余女眷陆续上前添水,其间也可將自己准备的添盆之物放入水中。
    王氏准备的,是一个小金锁,沈云霜在旁边观察,大家添的也多为金银器物,想是取一个“富贵绵长”的寓意。
    添完盆后,新出生的小少爷被抱出来,小小的孩子裹在云锦襁褓中,露出的半张小脸像是荔枝肉。
    他本安稳睡著,当全福婆婆用温水为他擦身的时候,便骤然醒来,张嘴哭了出来。
    宾客们又开始齐齐夸奖这孩子哭的响亮,將来定会不同凡响。
    王氏的眼睛就黏在孩子身上,心里歆羡的不得了,这孩子生的確实是可爱,肤白,身子也圆滚滚的,像一只糯米糰子,这要是自己的孙子,该多好啊。
    苏婉柔在旁边看著,也是不好受,婆母喜欢孩子,如果她能生一个孩子,那她还何须像如今这样小心翼翼的討婆母欢心?
    至於苏氏,看著自己的小孙子生的健康可人,笑容止不住的溢出。
    眾人心思各异,小孩子毕竟身子骨娇嫩,很快就被奶娘抱了进去。
    洗三礼结束后,开始入席吃饭,因为沈云霜是未嫁女,所以並不和王氏,苏婉柔同坐一桌。
    而是和裴家二房三房的几个未出阁的小姐们坐在一处。当然,还有几位其他府中的娇客,俱都是年纪很轻的。
    沈云霜安静的坐在席间,看府中丫鬟鱼贯而入,送上各类珍饈佳肴
    面前的汝窑青瓷舟形杯中,碧螺春芽叶细嫩,色泽嫩黄,散发著浓郁的茶香,一看就是茶中珍品。她边慢慢品茶,边笑吟吟的听席间的小姐们说话。
    裴令容显然是这群小姐中的领头人物,毕竟她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且在未出阁的小姐中年纪最大,上头又有两个嫡亲的哥哥,一直都是千娇百宠的长大。
    只见她圆脸杏眼,笑起来会有浅浅的梨涡,因为脸部圆润柔和的线条,加上十分清亮的眼睛,所以给人一种娇憨之感。
    她说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带著世家贵女的自信和灵动,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裴令容说了半天自己刚刚结束的及笄礼,接著目光落到坐著的沈云霜身上。
    坐的这么近,所以得见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如同羊脂美玉,在阳光的照耀下也丝毫找不到瑕疵。
    而且,她身上还带著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整个人就像遗世独立的仙女一般。
    “沈妹妹,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裴令容出言问道。
    沈云霜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看向桌上其他人,其他的小姐有的和裴令容一样看著她,有的却没有施捨给她一个眼神。
    这个凭空冒出的表小姐,家世太过低微,根本不配和她们坐在一起。
    但是毕竟背靠侯夫人,且生的如此美丽动人,又实在让人忌惮。
    不管如何,人总是趋近於美好的事物,也都想自己更美上一层,现在听到裴令容出言问她身上的香,即使目光不看,也竖著耳朵听著呢。
    沈云霜並未藏私,手指拿起腰上繫著的一个香囊,道:“三小姐说的,可是这个?”
    她解下来,直接递给了裴令容。
    裴令容目光一动,接过来在鼻下闻了闻,果然,沈云霜身上的清幽香气,就出自这个香囊。
    其实佩戴香囊是很普遍的事,但是这种香气,却从未闻过。
    它很淡,初闻是兰花的香,但是后面又有一种微苦的药香,反而衬得那兰花香愈发的好闻。
    虽不浓烈,却著实缠人。
    沈云霜微微一笑,道:“是我閒来无事自己配著玩的,你喜欢,便送给你吧,若是你想要方子,我也可以给你写一份。”
    裴令容眼睛一亮,没有想到沈云霜这么大方,一点都不小家子气,当下对沈云霜的好感提了不少。
    “好,多谢妹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她朝沈云霜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笑意。
    然后直接將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间。
    吃过宴席后,裴令容惦记著香囊的配方,直接將沈云霜带去了自己的闺房。
    其他小姐,虽然有人並不喜欢沈云霜,但却实在眼馋那方子,所以一行人倒一个不落,都去了落雪阁,也就是三小姐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