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觅下鐲子的丫头出府嫁人,她也看腻了鐲子的样式,遂把鐲子送去了当铺。
    林窈娘被禁錮在这只鐲子里,鐲子辗转被一个少年买下,作为生辰礼物赠与了自己的妹妹铃鐺。
    铃鐺天生聪慧,痴迷医学,林窈娘便也隨著这个女孩长大,逐步对各种药材,药方了熟於心。
    隨著学到的医理越来越多,她忽然明白了母亲的药方,那根本不是治病,而是微毒!
    原来母亲不是突然重病,而是被下了毒!而自己孕时开胃的药方,还有肥腻的食物,滋补的燉汤,都成了让她胎大难產的元凶!
    这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苏婉柔虽不通药理,但她身边的周妈妈,可是其母为了照顾她的身子,挑选的精通医理之人啊!!
    一切都通了,苏婉柔这个蛇蝎妇人!为达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先为母亲下药让她不得不入府成为生子的工具,又假意给自己送补品安胎,实则是故意把胎儿餵大,最后去母留子。
    只是,她已经被苏婉柔害得家破人亡,但她的孩子何其无辜!
    苏婉柔迟迟没有身孕的时候,也曾把瞻儿搂在怀里疼爱,但是自己的亲子一出生,便迫不及待的除了这个碍道的庶长子!
    她怎么能如此狠!!!
    仇恨在林窈娘心中疯狂滋长,达到顶峰之时,命运却跟她开了个诡异的玩笑——她重生了。
    她不再是林窈娘,而是沈云霜,那个曾让苏婉柔夜不能寐,生的极美的,表妹。
    她刚重生的时候,因太过离奇,整个人都处於混沌状態。
    她不仅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就连沈云霜之前的记忆,也依然存在。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为沈云霜,在林窈娘的记忆里,因舟车劳顿,加上思念亡母,投奔姨母不过三月,这位身体娇弱的表妹便香消玉殞了。
    而现在,虽然身子依旧不太好,但她却没有死!她还活著!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极好的了!她换了身份,却依旧在裴府,而她的仇人,苏婉柔,也近在咫尺。
    想通这些,林窈娘大哭一场,决心要用自己这一生来復仇!她的恨已经积压了太久,而苏婉柔这个蛇蝎妇人,她定不会让她今世得以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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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夜做了噩梦,沈云霜气色並不好,此时坐在梳妆檯前,手不由抚了抚额。
    雪枝將小姐如云的鬢髮挽起,又插了一支绿雪含芳簪。
    绿蕊见沈云霜面上倦意浓重,眼下隱有青影,轻声询问:“姑娘今日可要扑粉?”
    沈云霜闻言看向镜中的自己,前世她与这位表姑娘並无交集,今世一看,才知苏婉柔为何会对沈云霜如此忌惮。
    镜中的少女生就一双远山黛眉,含情妙目,精致琼鼻,樱桃小口,竟无一处不美,最要紧的是那楚楚的气质,黛眉轻拢,都要让人怜惜到心底里。
    她肤光胜雪,丽质天成,素日里便很少上妆,但今日著实憔悴,便点头让绿蕊用粉往眼下盖盖。
    正巧这时外面有婢女来报,说是姨母身边的大丫鬟石榴来了,沈云霜也顾不得上妆了,忙叫人请进来。
    她虽是王氏的嫡亲外甥女,但毕竟初来乍到,有道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姨母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石榴被小丫头请了进来,只见她身量高挑,上身穿著水绿色的缎面褙子,下身是薑黄色长裙,乌黑的髮髻上带著两支珠花,腕上套了一个珊瑚手串,看这周身穿戴,真是比外面的小姐都比得上了。
    她生就一张鹅蛋脸,面部柔和,此刻微微含笑,进来先是福了个礼,道:“奴婢给表姑娘请安,听闻表姑娘身子渐好,太太心里十分惦记,特意让奴婢来请表姑娘让您去福禧堂敘话。”
    石榴说话的时候难免也在暗暗打量沈云霜,她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眼前的这位真算是顶顶標致的,脸蛋挑不出瑕疵不说,身段也是婀娜动人。
    沈云霜听姨母想见她,哪里有不应的,印象中王氏极为怜惜她这个外甥女,自己初初来时,便搂著她哭了一场,又安排她住进了幽静美丽的凝香居。
    只不过原身舟车劳顿,加上思念亡母,初来就病下了,王氏心疼万分,遣了大夫来看,每日也要询问,如今听闻她好了,便迫不及待的想相见了。
    “霜儿心里也极想姨母,容我整理妥帖,便隨姑娘去。”
    因著石榴在外面等,沈云霜也没有作太过复杂的打扮,换了一身黛色云纹软烟罗裙,又染了淡粉色唇脂,往两颊晕了一些胭脂,衬得玉容娇艷了不少,妥帖之后,便隨石榴去了福禧堂。
    正是炎炎夏日,花园里的花开的爭奇斗艳,沈云霜看见一丛胭脂点雪开的极好,花朵硕大,花瓣层层叠叠,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雅清幽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穿过花园,又过粉白色的月亮门,可见一片清幽湖泊,上面有一四角亭子,像是乘凉赏荷所用。
    裴家乃世代官宦,积累財富之巨,从自家园子的奢靡程度即可见一斑。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福禧堂。
    早已经有僕妇在抄手游廊那里等,见沈云霜来了,便笑吟吟的上前,道:“表姑娘可来了,太太想您想的夜不能寐呢。”
    沈云霜知道这位是王氏身边的刘妈妈,颇受倚重,因此不好托大,微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刘妈妈对沈云霜倒是颇为殷勤,亲自搀扶著她进了正屋。
    如今正是盛夏,即使撑了伞,也难免觉得暑热,不过一进福禧堂,便感到有丝丝的凉气,正屋宽敞明亮,地上铺著荔枝红云纹地毯,角落处摆著好几个铜鼎,里面均放了冰块。
    王氏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织锦对襟衫,下面是象牙色缎面马面裙,看见沈云霜到了,自然是十分欢喜,抬手唤道:“霜儿。”
    沈云霜也带上笑,快步上前几步,福了个礼,唤了一声“姨母。”
    “不用多礼,快坐吧。”王氏说完,又有婢女上前,將沈云霜扶上座椅。
    王氏又招呼让人上热茶和茶点,握著沈云霜的手不住的打量:“瘦了,但气色还行,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王氏如今也不是四十出头,因著保养得宜,皮肤雪白紧致,看著只是三十多岁的美妇而已。
    看著王氏姣好的容顏,沈云霜有片刻的恍惚,除了原身的带的孺慕之情外,她又想起前世她难產时,王氏说的去母留子。
    除了苏婉柔,王氏也是推她死亡的助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