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脑海里,如同电光石火一般,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
    咱还有他们!
    咱还有那支,只忠於咱一个人,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
    锦衣卫!
    朱元璋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他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锦衣卫,是他一手建立的,是他最信任,也最隱秘的武装力量。
    他们不受任何部门的节制,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
    他们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刺探情报,以及……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暗杀任务。
    为了今天这个局,他早就让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和副指挥使毛驤,在皇宫內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手里,有最精锐的杀手,有从西域重金购来的,能洞穿铁甲的强力弩箭。
    他们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自己一声令下,就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朱沐英再厉害,他也是人,不是神!
    他就算穿著鎧甲,也总有防护不到的死角!
    只要一箭!
    只要能一箭射杀这个逆子!
    他手下那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必定大乱!
    到时候,自己再振臂一呼,晓以利害,未必不能,重新掌控局势!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也是他唯一的,翻盘希望!
    想到这里,朱元璋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他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奉天殿的四周,飘忽不定。
    他在寻找。
    他在寻找那些隱藏在樑柱之后,帷幕之中的,属於他的,最后的杀手!
    蒋瓛!
    毛驤!
    你们在哪里?!
    为什么还不动手?!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你们的皇帝,正在被这个逆子,逼上绝路吗?!
    朱元璋的心里,在疯狂地吶喊。
    他的这个细微的动作,虽然隱蔽,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朱沐英的眼睛?
    从朱元璋的眼神,重新亮起的那一刻,朱沐英就一直在警惕地观察著他。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父亲了。
    这是一个,不把自己逼到黄河边上,就永远不会死心的赌徒。
    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认输。
    他一定,还有后手。
    会是什么呢?
    朱沐英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著。
    宫里的禁军,已经成了摆设。
    城外的京营,也早已望风而降。
    他还能有什么牌?
    突然,朱沐英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机构的名字。
    锦衣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瞭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还在指望著,他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忠犬,能出来救他。
    真是,可悲又可笑。
    朱沐英看著朱元璋那双充满了期盼和焦灼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怜悯。
    可怜的老头子。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
    你的那些所谓的“忠犬”,早就已经,换了新的主人了。
    朱元璋並没有注意到朱沐英眼神的变化。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寻找锦衣卫的踪跡上。
    他甚至,开始不动声色地,向著大殿的柱子后面,移动自己的身体。
    他在为锦衣卫的刺杀,创造更好的角度和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殿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的,万箭齐发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別说弩箭了,连一根锦衣卫的毛,都没看到。
    怎么回事?
    蒋瓛和毛驤,都是他最心腹的人,绝不可能背叛他!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朱元璋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
    他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他最后一丝心气,都要被磨没了。
    他决定,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他要亲自,把那两条忠犬,给叫出来!
    “蒋瓛!”
    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猛地从朱元璋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夹杂了太多的愤怒、焦急和不甘,变得异常的尖利和刺耳,迴荡在空旷的奉天殿上空,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毛驤!”
    他紧接著,又吼出了另一个名字。
    “你们两个,都死了吗?!”
    “咱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咱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人呢?!”
    “还不快给咱滚出来!动手!”
    朱元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的体面和城府了。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呼唤著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大殿里,依旧是那么的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樑柱后面,是空的。
    帷幕之后,是空的。
    他所期盼的,那些手持强弩,从天而降的锦衣卫杀手,一个都没有出现。
    整个奉天殿,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空旷舞台。
    “……”
    朱元璋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癲狂,到错愕,再到……无法言喻的惊恐。
    怎么会这样?
    人呢?
    我的人呢?!
    我那支战无不胜,只忠於我一个人的锦衣卫呢?!
    一个可怕的,让他不敢去深思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父皇。”
    是朱沐英。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著朱元璋表演,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您是在找,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和指挥同知毛驤吗?”
    朱元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朱沐英。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朱沐英没有理会他那惊恐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您是不是,还在盼望著,他们能带著手下的緹骑校尉,从某个角落里衝出来,用淬了毒的弩箭,射穿儿臣的咽喉,好替您,挽回这必败的局面?”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低语。
    但听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的雷霆怒吼,都更加让他感到恐惧和冰冷。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是锦衣卫?!
    “你……”朱元璋的嘴唇,哆嗦著,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著颤,“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也最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朱沐英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儿臣没把他们怎么样。”
    “在他们要把儿臣关进天牢的时候,儿臣就知道,父皇手中的这把刀,锋利的很!”
    朱沐英拍拍手。
    戴著青铜面具的斥候大步流星的进入殿中。
    斥候的手中拎著两个血淋淋的首级。
    朱元璋看清楚首级的面孔后。
    神情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