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的要素已经拉满了。”
    “闺蜜,这是你最爱的出租屋文学!”
    “我还想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天选月老。”
    “接亲主动跑出来我绷住了、唱什么都可以我绷住了,出租屋也嫁我真绷不住了。”
    “你说你绷住了行吗?我接不上绷带梗好难受。”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我刷个火箭...充成q幣了,下次一定。”
    “再更一期回老家vlog行吗,求求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疯狂刷屏、婚礼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车队来到了本次婚礼的终点。
    金陵婚介机构必爭之处、大龄剩男剩女农贸市场、最不尊重爱情之地。
    江畔公园相亲角。
    无数月老饮恨於此,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从事婚介行业。
    但在今天,相亲角迎来了他真正的王。
    当路远大踏步走进来的一刻。
    跟隨著镜头看到相亲角全貌的观眾发出了惊呼。
    很多人以前来到过这里,知道这里是什么景象。
    可这次一看。
    竟然发现所有原本张贴在树上、墙壁甚至灯带上的徵婚启事早已经没了。
    这时候。
    就有家住在附近的本地人出来科普了。
    “因为这些徵婚启事都进了月老婚介的登记处。”
    “你们还是不懂天选月老的含金量。”
    徐子橙是伴郎。
    所以当来到现场以后,他的工作也被专业摄影师取代。
    专业摄影师就是不一样,知道在巨大的现场拍全景並不容易,很难让观眾有良好的观看体验。
    所以他选择了背后越肩视角。
    儘可能的跟在路远身后,跟隨路远的行动去拍摄。
    要问专业摄影师是哪来的?
    许妈也想问这个问题。
    “小路,这布景和摄影师....”
    车队可以理解,毕竟租车队其实也没多少钱。
    进门塞大红包也可以理解,再发能发出去多少。
    可...
    许妈转头看了一眼。
    江畔公园巨大草坪上摆起来的婚礼舞台,数不清的安保在底下执行秩序....
    这可不是钱能办到的事吧?
    而且这还是临时搭起来的...
    “我確实做不到,但如果是文旅呢?”
    “文旅?”
    许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一场婚礼,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
    许妈没想到的事情,老许家的亲戚们更想不到。
    看到这一幕,彻底把嘴张大了。
    “我的妈呀,这和演唱会有什么区別?”
    “我是不是得去门口买张票。”
    一群小年轻在这举起手机拍照,拍环境、拍舞台也拍路远。
    “姐夫,合个影唄。”
    “合影可以,说过我坏话的不拍。”
    路远看著自己的这群小姨子们。
    他不知道谁说过他坏话,但他觉得肯定有人说过他坏话。
    “姐夫!我们一整个早上都在羡慕阿晓姐!”
    “我们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路远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跟这群小朋友计较。
    小朋友在跟路远拍照,但大人们可就不一样了。
    大人们肯定是不会变脸的。
    毕竟说风凉话的时候身边人都听著呢,这要是去变脸也太不好意思了。
    但许知晓的大伯接到了一通电话。
    插句题外话。
    许知晓的大伯,年近七十,早就退休了。
    但电话里传来的一句是:
    “小许啊。”
    “哎哎哎!老领导。”
    “恭喜,家有喜事,听说侄女今天结婚。”
    “谢谢老领导。”
    “我岁数大了就不去凑热闹,托人过去送份薄礼。”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说著:”你也清楚,现在大力开放三胎政策,可是生育率始终是个大问题,对不对?“
    “是是是。”
    “既然要大力开展旅游城市开发,就不能躺著吃老本,得为旅游產业注入新活力,对不对?”
    “您老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我觉得你侄女婿搞的项目就不错。”
    “还是您老看得远。“
    “所以呀,该配合的要配合、没法配合的也要配合,以大局为重嘛。”
    “一定配合!”
    大伯点头如捣蒜,还顺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早知道不穿这么多了。
    也没说参加个婚礼这么热啊。
    “但是我听说,你们家里好像不是很配合啊?”
    “我懂您的意思了,老领导!”
    “不能让有贡献的年轻人受委屈,对不对?”
    电话停留在这个疑问句,就此掛断。
    许知晓的大伯毫不犹豫的放下手机,站在全体许家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现在,立刻,马上,所有人准备一个大红包,去路远面前嘘寒问暖也好、有忙帮忙也好,装也得给我装出个家庭和睦!”
    ...
    路远这边还在跟许妈交谈。
    显然许妈是怕路远捅出篓子来。
    “阿姨,放心吧,没事。”
    “阿姨真不求多大场面,你们两个能踏踏实实在一块,仪式不仪式的都不重要。”
    为人父母是最难的事情。
    孩子不好的时候,想方设法的让孩子好起来。
    孩子好起来的时候,又怕捅娄子太大,万一出了事当父母的兜不住。
    就这么操心一辈子,直到入土以后都没法停下来。
    因为你入土了,你的孩子还会跑到你坟头祈祷你保佑。
    下到地底下也得想方设法保佑他。
    路远理解许妈的心情。
    这些都是文旅做的,而且是临时搭起来的。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他办事。
    他总不能提前跑到文旅局说:我回头办婚礼会有一场很有影响力的直播,你们帮我弄舞台。
    文旅不把他两棍子打出去算他跑得快。
    所以他只能先点开这场直播,才有让別人帮忙的资本。
    但他在开播接亲的路上,又没法沟通这些繁琐的事宜。
    所以这些都被交给了更適合,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跟官方对接的吴君寧。
    路远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就是个发传单的小中介而已。
    走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欠,什么都不带走。
    就留下这一场万眾瞩目的婚礼。
    文旅得到了想要的项目。
    吴君寧让公司起死回生。
    他得到一场婚礼。
    这场浩浩荡荡的天选月老之旅,最后只换来这一场婚礼。
    值吗?
    路远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人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你结婚的时候。
    那你应该给她一场婚礼。
    盛大的,像公园里盛开的鲜花一样的。
    路远环顾了一下四周,晃了晃疲惫的颈椎。
    听著围观群眾凑热闹、起鬨似的,大喊著“天选月老”的名號。
    他笑了一下,重新整理了身上这套公司发的工作西装。
    唯一值钱的地方或许是为了合身,路远花十块钱改的裤脚。
    红色月季在胸前昂首盛开。
    他今天不是月老。
    他是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