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晓是个宅女。
    没朋友不当宅女干什么?
    但她最近没法当宅女,难得的下班时间都在往琴行跑。
    因为经过上一次的失利。
    她发誓要在下一次演出的时刻更努力的发挥一下。
    而且最近有个全金陵共同参与的比赛,全金陵的摇滚乐队都等著同台竞技。
    ”知晓姐,咱们好像参加不上秦淮音浪摇滚对决。“
    ”为什么?“
    ”因为需要网络投票,咱们没有粉丝。”
    摇滚乐早已渡过了早期的地下时期。
    在这个满是商业化运营的时代,任何比赛能创办的前提都是流量。
    “要不我们多发几个视频?”
    “没用的,知晓姐,我们的社交媒体帐號才二十几个粉丝。”
    黑夜海作为月老杯的冠军,至少在江寧区完全有脱颖而出的实力。
    但这不是个靠才华能贏得一切的时代。
    流量是“炒“起来的,不是”唱”出来的。
    面对这种情况,几个人坐在原地束手无策。
    祸不单行。
    琴行老板也在此刻给出了一个毁灭般的消息。
    “我没法提供场地和乐器给你们了。”
    琴行老板姓汪,也是个老摇滚了。
    早些年玩乐队攒下了点钱...其实是炒股攒的。
    玩乐队能攒几个钱。
    然后在东山街道上元二街这里开了个小琴行,寒暑假收几个孩子弹琴。
    “生意不景气,汪叔也没办法了。“
    ”汪叔,店怎么办?“
    ”出兑吧。“
    说完以后老汪就走了出去,准备去门口贴上出兑的標籤。
    显然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
    原本收留这几个小傢伙就是全凭爱好,现在生意不好做不支持了,也可以理解。
    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覷。
    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
    还能说点什么?“
    “我可以出一些钱。”
    许知晓家里肯定是不差钱的。
    但这种事情她又不可能问家里要钱。
    她自己的工资只是普通医生的工资而已,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小枳姐,我们的工资也可以拿出来。”
    “算了,你们的工资留著当生活费吧。”
    乐器和场地是个大问题,许知晓肯定得想个办法,不然乐队立马就得原地解散。
    “不然找路哥问问吧。”
    ”不行。“
    许知晓几乎是下意识摇摇头。
    她根本就没把路远当投资人,而是一个支持她勇敢追梦的”精神支柱”。
    “我会想办法的。”
    说是想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来。
    许知晓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不是家里就是工作。
    工作也大多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父母更不能参与到这个事情里。
    如果是生活里的其他事,她直接给家里打个电话,麻烦事也多半被解决了。
    但真到她自己面对问题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甚至连个能求助和商量一下的朋友都没有。
    她都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反反覆覆的划动著联繫人,坐在乐队排练室的凳子上不停挠头。
    人在无助的时候,就会像彼得潘一样祈祷天使降临。
    天使没来。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了。
    “才几天没来就要出兑了。”
    路远伸手撕下了门口的出兑纸条,拍在汪老板的柜檯面前。
    “让中年文艺男放弃自己的理想,还不如杀了他。”
    “身未动,心已死。”
    开口就是老文艺范。
    老汪无奈的盯著路远,顺手给他拿了个凳子出来坐。
    “给我搞一套最贵的乐器给他们几个换上,排练室也装修装修。”
    “啊?”
    琴行这种生意,虽然没有古董行业那么夸张。
    但也是客单价极高的买卖,换一整套乐器足够他咬著牙再撑一段时间了。
    “回头把你这破柜檯也装修装修,整个黑夜海的大照片掛顶上,回头指不定就有人过来瞻仰了,你的生意也顺手好起来了。”
    老汪沉浸在开张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路远在说什么。
    要不说中年文艺男这群体有意思呢,接到生意先不下订单、也不问库存。
    他先抱个吉他开始哼哼。
    他哼哼。
    乐队的几个成员也没閒著,全都从侧室的琴房里走了出来,琢磨著路远话里的意思。
    而路远则大手一挥。
    “抓紧弄首原创音乐,回头跟我去演出。”
    “路哥,我们在网络上有个投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拉拉票。“
    耿直的小绿立刻有话直说,女朋友小黄想拉都没拉住。
    路远没说话。
    摸了摸小绿的脑袋,伸手一扯。
    假髮。
    路远开口笑他:“你也不真实啊。”
    “送快递不要奇装异服!”
    被骂不真实跟要他命也没区別,小绿梗著脖子,红头涨脸的反驳。
    一群人看著他呵呵傻笑,然后一个个的拿下头上戴的假髮。
    不只送快递不让奇装异服。
    其他行业也不让奇装异服。
    “黑夜海、黑夜海,都留小黑头髮也挺好的。”
    老板路远开口了,手枕著脑袋半躺著靠在窗口的摇椅上。
    窗外是刚刚入秋的风景,侧室里有几个傻笑的年轻人,中年卫衣男在大堂弹吉他。
    ”琴行老板就好好卖琴,乐队就好好唱歌,剩下的交给我。”
    路远摇晃著说。
    许知晓悄悄凑过来:“我手里还有些存款,也可以帮你...”
    “小枳主唱麻烦好好唱歌,不要操心老板该操心的事。”
    “我是许知晓。”
    许知晓认真的说。
    路远也认真的答。
    “那更得好好唱歌了。”
    “什么意思。”
    “我是一名婚介,在接下单子那一刻就已经向伟大的月老之神起誓了。“
    ”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知晓无语的吐槽,她老是跟不上路远的脑迴路。
    可是路远真没瞎说,他翻找手机。
    找出了月老婚介的宣传语。
    “从你信任月老的那一刻开始,月老就为你的幸福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