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雅和黄治癒面对面坐在桌子前。
    气氛压抑的有点不像话了。
    两个人前后脚到家,互相之间一句话都没说过。
    商清雅不说话当然是討厌黄治癒。
    黄治癒不说话纯粹是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本来就不说话。
    对,她压根就当商清雅不存在。
    桌上的饭菜是商清雅做的。
    黄治癒在无人跟她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坐在了桌子前面开吃。
    商清雅想了想,忍了。
    毕竟姐姐是房东。
    而且给房租还不要,做饭就当交房租了。
    她是从小穷惯了,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但黄治癒可不是这样想的。
    她脑袋里从始至终就没出现过“房租”这两个字。
    这几千块钱还需要特意转一次帐。
    她都嫌麻烦。
    但你以为她是大慈善家,不收房租允许商清雅住在这里吗?
    那你可猜错了。
    她的想法比这要过分的多。
    她觉得商清雅是她的佣人,是来伺候她的。
    对,这就是黄大小姐的真实想法。
    要分析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最重要的是看她的成长环境。
    儘管有个拿她当工具人的父亲。
    但黄飞扬在生活上可从来没亏待过他。
    大小姐的眼中只有两种人,父亲和佣人。
    毕竟从小围著她的就算不是佣人,表现的也像是个佣人。
    父亲这个符號在孩子生长过程中的精神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父母高度参与幼年生活的东亚家庭里。
    父亲在女儿眼里的形象以及女孩与父亲的相处,会直接影响到女孩未来与伴侣的相处。
    也就是黄飞扬导致了黄治癒如今的性格。
    她有两个形態。
    標本大师、冷血杀手、目中无人大小姐形態。
    这是黄飞扬提供优渥的家庭条件所催生出来的。
    她平等的蔑视世界上的所有人。
    她甚至不觉得商清雅是来辅佐自己的,而是来伺候她的。
    失败者就好好过来伺候我啊!
    而另一个形態就是被支配形態。
    这是丰厚家庭条件所导致的代价,黄飞扬纯把他当工具人在用。
    但在工具即將发挥价值的紧要关头。
    路远跳出来把桃子摘了。
    於是在黄飞扬假死以后。
    路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黄治癒脑海中的“父亲”,变成了一个象徵支配者的精神符號。
    所以在黄治癒眼里,其实就两种人。
    其他人和路远。
    平等的蔑视所有人,但被路远支配。
    而献上支配权,也成为了黄治癒唯一的表达爱的方式。
    “別问我爱不爱你了,我的所有都给你了,你还老问我干什么?”
    而与之截然不同的就是商清雅。
    由於父亲的常年缺位,使得她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取。
    女儿富养这种话固然有时代局限性。
    但能有这种话出现的核心原因终究是“配得感”。
    商清雅是个配得感很低的人,所以即便有爱无条件的为她降临。
    她也会儘可能的做很多小事,比如买空调、比如做饭,以此来儘可能的配得上爱的分量。
    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所以她也有两个形態,普通情况下的小心谨慎、青春美少女款小商。
    以及邪恶女巫,疯狂药剂师,黑化版小商。
    穷人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你抢了穷人的东西,穷人就敢跟你玩命。
    所以这两个人单独碰到一起根本就不会发生战爭。
    就像现在一样。
    黄治癒在大小姐形態的时候,但凡別人忤逆她,她肯定跟你开战。
    但小商现在是小心谨慎的青春美少女形態。
    你爱吃就吃,反正菜做的很多。
    我不惹你就是了。
    但平静只是暂时的。
    路远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无异於斐迪南大公出现在塞拉耶佛的街头。
    一战隨时可能开启,就看有没有人响枪。
    路远会是这个响枪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商清雅的身边。
    第一句话也是跟商清雅说的:
    “你从医院离开以后都去干什么了?”
    一句很隨意的日常聊天。
    商清雅听到这话以后眼睛亮了,嘰嘰喳喳的跟路远聊了起来。
    “回学校一趟找导员,后面还有运动会呢...“
    “运动会?我也能报名吗?”
    路远下意识的问著,这种活动他也挺感兴趣的,有时间就参与参与。
    不过他的询问被打断了。
    因为饭桌对面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咳咳。“
    黄治癒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们两个。
    路远回应了她的眼神,歪过头问著:
    “你也要参加运动会?“
    “姐姐不能参加,因为学校没有邀请家长。”
    小商一句话把黄治癒直接打到了家长的行列里。
    这同样也是一种拒绝。
    拒绝黄治癒参与到他们年轻人的话题里。
    黄治癒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路远:
    “你为什么坐在那边?”
    “我喜欢唄。”
    “你喜欢坐在她旁边?”黄治癒挑了挑眉头。
    “对啊。”路远直截了当的说著。
    商清雅的脸色当时就泛红了。
    她偷看了几下路远的脸色,感觉心里被粉红泡泡给砸晕了。
    好爽!
    商清雅没有误会。
    路远的行为就是她所理解的那种意思。
    路远没骗人,他说了他的所有真实情况,包括债务和疾病情况,没有任何隱瞒。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孩还说喜欢你,愿意跟你共度难关且很真诚。
    那路远不知道自己还要矫情什么?
    更何况他还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
    不谈恋爱干什么?当gay啊。
    虽然现在还没认识多久,仍然处於了解阶段。
    但了解也要表现出態度。
    人家那么好意的对待你,你不能老是吊著人家。
    你得用行为上告诉人家,“我对你也有点意思,也想了解你。“
    至於黄治癒?
    因为游戏的缘故,她直接被排除在外了。
    路远不知道两个人过往的经歷。
    黄治癒嘴巴里讲的,他也全当故事在听。
    商清雅则是个出现在现实里,刚刚认识的活生生的人。
    这概念也不一样。
    “老板,別太在意员工的私人生活,可以吗?”
    对待黄治癒。
    现在路远纯是一个员工看老板的目光。
    “路远,你信不信我解约。”
    “那你自己经营俱乐部吧。”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杀吧。“
    路远吃完饭擦了擦嘴,起身看了看她:
    “你和那两个光头一起上吧。“
    商清雅就坐在桌子边上绷著脸看著这一幕。
    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一战胜利的结算方看来已经花落她家了。
    不对不对。
    都没有二战,哪来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