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日头都爬上屋檐了,赵盼儿还没起床。
    孙三娘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探头朝著赵盼儿的臥房瞅了好几回,终於忍不住拉了拉宋引章的袖子:“印章,你说盼儿这事还没起呢,要不你去看看?
    她们俩都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对赵盼儿此时的状態有一个明显的判断。
    宋引章抱著琵琶,耳根微微泛红:“三娘姐,这种事我怎么去看呀?要我说你就別管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盼儿担心嘛。”
    孙三娘嘟囔著嘴,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看来今天茶坊那边得咱俩去盯著了,让盼儿好好歇著。”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询问:“你们在笑什么呢?”
    转过头去,周峰正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们。
    “誒?周…周官人,您没在盼儿姐的房间里吗?”
    宋引章本能地问了一嘴,话刚出口就把自己羞得满脸通红。
    这话怎么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呢?
    如果两人真发生了什么还好,但现在没发生什么,她说这样的话,不是辱了盼儿姐的名声吗?
    “我在她房间里干嘛?想要喝我们喜酒,还得等一段儿时间呢。”
    周峰美滋滋地往前探了探头:“我来看看三娘做什么好吃的了!”
    昨夜两人一直私聊到深夜,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仅差了最后一步而已。
    不然以赵盼儿的习惯也不会等到这么晚才起床。
    “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之前官人您送回来的调料,我尝著非常鲜美,味道也十分乾净,想著给您做些点心。”
    孙三娘甚至都没敢和周峰对视,只是低著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也不敢奢求和周峰有什么关係,只是留在府上为他和赵盼儿做个厨娘,就已经十分知足了。
    毕竟那朝廷的三品大员在周峰的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她一个厨娘哪敢奢求什么?
    “好啊,那三娘你先坐著,我去叫盼儿起床。”
    周峰点了点头,扭头朝著赵盼儿的臥房走去。
    宋引章刚想说什么,却被孙三娘猛地拉了一下衣袖。
    “三娘姐,盼儿姐的闺房…”
    “闺什么房?人家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昨晚指不定聊到多久呢,你跟著掺合什么?”
    孙三娘有些无奈地白了宋引章一眼。
    这姑娘果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该拦的时候不拦,不该拦的时候瞎起心思。
    周峰一路来到赵盼儿的臥房门口,推开房门,正好和床上刚刚睁开眼睛的赵盼儿对视了一眼。
    “呀!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赵盼儿俏脸瞬间变得通红,双手猛地把被子拉了起来,挡在自己的面前,仿佛这样看不见周峰,就什么事都没发生了。
    她现在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滩浆糊,有昨天晚上两人发生过得事情的羞赧,有自己大早上赖床被周峰给抓到了的尷尬…
    只不过在她蒙住脑袋的时候,周峰躡手躡脚地从门口一路走到了床边。
    赵盼儿还丝毫没有察觉地闷声说著:“你…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峰就已经一只手把被子往下轻拉,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快出去呀!”
    赵盼儿心里急得不行,说出来的话都带著些哭腔了。
    周峰也不再逗她,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出什么去呀?三娘马上就把饭做好了,赶紧起来洗漱吃饭,今天我们出去逛逛。”
    赵盼儿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只眼睛:“逛?”
    “对啊,我们来东京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还没正经带你转过呢,今天哪儿也不去,我就陪你逛!”
    赵盼儿看著面前带著微笑的周峰,脸上的羞涩都不由自主地褪去了,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心中缓缓淌过。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乌黑的长髮散落在肩头,素麵朝天的脸上还残留著几分刚醒的慵懒。
    但在周峰摊开双手的一瞬间,她立刻往前凑了上来,钻到了对方的怀里。
    直到周峰轻吻了几下她的额头,抚摸著她的后背,双手开始有些不老实之后,赵盼儿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先转过去。”
    虽然两人的亲密程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如果让赵盼儿当著周峰的面直接换衣服的话,她肯定还是做不到的。
    周峰笑著转过身去,没用多长时间赵盼儿就收拾妥当了。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衫,头髮简单的挽了个髻,插了一根周峰送她的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清爽。
    用过餐之后,两人直接从这院子里出了门,也没坐马车,就这么並肩地沿著街边走著。
    这座宅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在东京城里的位置也在中心不远。
    白狼和铁建国一人在后一人在侧,与他们隔著十来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看得到人,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东京城的早晨热闹得很,各种各样摆摊的商贩,还有叫卖著的小二。
    有那沿街追闹的小孩儿差点撞到赵盼儿腿上,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周峰立刻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纤腰:“没事儿吧!”
    “没事儿。”
    赵盼儿笑了笑,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这本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但在她的心里却有一种两人已经成亲多时了的悠閒和幸福感。
    他们继续往前走著,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周峰停了一下,买了两个。
    两个糖人看不清楚脸,但很明显是一对夫妇,被周峰递到了赵盼儿的手里。
    后者接过糖龙,抿嘴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谁说大人就不能吃糖?”
    周峰咬了一口手里的糖人,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段的糖还是甜的不够那么纯粹,杂味太多。
    但赵盼儿却是眉眼笑得像一对弯月一样,痴痴地扭头看著身边的这个男人。
    此时周峰正一边走一边啃糖人,腮帮子鼓著,下巴上还沾了点糖渣,完全看不出半分护国天师的架子。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让赵盼儿心里头无比的踏实。
    两人沿著御街继续往南走,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让开让开!”
    车夫挥舞著鞭子,驾著一辆四驾马车从车巷拐角冲了出来。
    那马车又快又猛,车上漆著大红的顏色,车厢四角掛著铜铃,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街上的行人纷纷往两边闪避,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差点被蹭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