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要让他继续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上一整天。
    他会疯掉的。
    他寧可让江念溪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
    江念溪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她笑道。
    “为什么?”
    “我……我……”
    杨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隱隱渗出细汗。
    可害怕这两个字,总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
    “或者,我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可以继续留下来陪你哦?”
    江念溪笑吟吟地说。
    她把杨安的挣扎都看在眼里。
    她当然也知道杨安在害怕什么。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亲自策划的呢。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我……”
    “开灯是不可能的乖宝……电费多贵呀,我们要省点钱留著以后结婚哦?”
    “可是。”
    “没有可是,不能开就是不能开,我要走咯?”
    江念溪把隔板掀开一半,假意要钻出去,实则用眼睛余光偷偷瞄椅子上的青年。
    果然,在极度幽闭的恐惧之下,杨安几乎是磕磕巴巴喊道。
    “我,我想让你留下来!”
    “什么?再说一遍?”
    “我想……让你陪我……”
    杨安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
    他害怕那些躲藏在黑暗里的模糊黑影。
    害怕时不时出现在耳边的莫名呢喃。
    有人在嬉笑,有人在私语。
    杨安看不到任何人。
    只能看见似人非人的影子。
    在没有光线的黑暗里,糅杂而又虚幻。
    黑暗里,没有存不存在的概念。
    只有真实与虚假。
    他恐慌,哪里缓解这种幽闭痛苦只能依靠面前的施暴者。
    “……好嘛,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念溪点了点头,故作神秘。
    “什……什么?”
    “嗯,就看你……的表现了?”
    她双手环胸,眉眼弯弯,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至於未说出口的话。
    她心里清楚。
    而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杨安自然也清楚。
    “……”
    “刚好你才吃过饭,那就现在开始吧?”
    她笑得魅惑。
    一步一步,手慢条斯理的搭上最上方的衣领。
    ……
    江念溪兑现了她的诺言。
    一整天,陪伴在杨安的身旁。
    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杨安的身边,在手机上指尖飞快敲击。
    哼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看样子,应该是在写著什么东西。
    杨安无力分神去看,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被绑坐著睡觉很难受。
    但被幽禁的夜晚,没有一天是睡好的。
    断断续续的睡,断断续续的醒。
    眼前全是或真或假的影子。
    看窥视,在打量。
    极端的恐惧之下,甚至只有使劲把指甲抠进肉里,才能缓解这种恐慌。
    如今,江念溪,这个罪魁祸首,也是唯一的活人陪伴。
    灯开著。
    久违的放鬆总算是缓缓席捲了整个身子。
    如果有一天,睡个完整的好觉,都是一种奢侈。
    那或许陪在身边的是不是施暴者,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只需要在黑暗封闭中的陪伴。
    没有任何的群居动物会喜欢这种窒息的环境。
    这是冷血动物的主场。
    也是社会动物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