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焦虑?”
    “还有轻度的精神分裂症?”
    杨安看著手里的两盒药,还有最终的诊断书,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叫做他有精神分裂啊。
    电影里看到的,一个人有两个意识,那样的不才算精神分裂吗?
    自己从始至终认知都很清晰啊,怎么就精神分裂了?
    靠,不会是误诊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门诊楼,心里发怵。
    搞得这两盒药都不敢吃了。
    回到旅社,杨安把这两盒药拆了又看,看了又拆。
    不拆还好,一拆里面跟报纸一样大的说明书就掉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不良反应,看的人头皮发麻。
    “什么叫做……服用后可能会加重自杀倾向?”
    “呕吐……错乱……啊?什么叫做性功能障碍?”
    特別是看到最后一条,杨安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不是。
    这种药,真的能吃吗?
    吃了不会死人的吧。
    他忽然感觉自己挺正常的。
    嗯,好了。
    应该不需要吃药。
    关键是这两盒药,怎么看都有点儿像潘多拉魔盒。
    吞下去,恐怕就万劫不復了吧。
    他还年轻,还不想英年早逝。
    “……”
    到了晚上,躺在发硬的床板。
    杨安像往常一样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著。
    江念溪。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乖乖,饭做好了,快过来吃吧。”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吧?”
    “我们以后有宝宝了,该取什么名呢?”
    “好爱你啊……”
    他似乎又恍惚了。
    窗子紧闭,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可他又能隱隱约约听到那个女人的嘮叨。
    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睡不著了。
    硬闭著眼睛,两个小时都睡不著。
    不知不觉间,依赖將两个隔开的心灵相互缠紧。
    过久了重度依赖的生活,怎么可能会习惯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呢?
    “……”
    要不,还是吃药吧。
    杨安实在忍受不了內心的折磨,睁开眼睛,伸手就摸向压在床底的药盒。
    没有热水,就跑去外面的水龙头。
    “咕咚……咕咚……”
    两片不同的药片下肚,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回到床上的距离似乎被格外拉长。
    他存在於这个世界,又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离。
    想摸东西,能感到触觉,却总感觉隔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可就是难受。
    耳边,江念溪的声音似乎开始重叠了。
    “为什么拋弃我……”
    “我好可怜,求求你抱抱我……”
    “不要走……”
    “……”
    他张了张嘴:“我……”
    眼前只有漆黑的楼道,没有一个人影。
    却又仿佛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人影。
    不是江念溪。
    又神似江念溪。
    扭扭曲曲,不一会又消失了。
    “救救我……”
    女人在哭泣。
    “抱抱我,不要让我一个人……”
    “我爱你……”
    “爱你……”
    “……”
    躺在床上半小时后,药效开始发作。
    直到第二天清晨,杨安被身旁人叫醒,都不清楚昨晚是怎么睡著的。
    什么都记不清了。
    不过,今天的阳光看起来似乎格外顺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