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念溪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够煎熬,都违背心意。
    这次找不到,不代表下次就能找到。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视频在手机里面,不妨直接將手机格式化。
    杨安知道,自己和江念溪撕破和平的脸皮,只是时间问题。
    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猜想。
    疯女人会不会是把视频拷贝到u盘里了?
    会不会,早就转移到了其他储存设备里?
    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原本这些想法还算比较浅淡,可在刚刚,翻遍手机都没有视频之后,杨安的理智愈发偏向后者。
    按下去。
    按下去……
    杨安喉结滚动,食指颤颤巍巍想要点上那个命令。
    就在距离屏幕只有不到几毫米的地方,他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停住。
    不行。
    这样……太莽撞了。
    如果,如果视频早就被转移,而他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鲁莽的格式化,只会彻底让两个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桥樑彻底崩塌。
    江念溪不会再信任他。
    他永远不可能知道视频藏在什么地方。
    未来將会一直被这些视频捆绑。
    可用来威胁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放下內心的衝动,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
    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杨安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鬆了下来。
    眼眸重新恢復清明。
    另一边,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完全停止,里面的人似乎是在穿浴袍。
    时间不多,杨安立刻將手机恢復原样,后台程序也清除乾净,熄屏之后,重新塞回了枕头底下。
    “乖乖,该你洗啦。”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里面传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江念溪裹著白色浴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
    杨安低著头应和,挪动僵硬的双腿,准备穿上拖鞋。
    “……乖乖,我洗澡的时候……你没有干坏事吧?”
    两个人擦肩交错,江念溪揉了揉眼睛,忽然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杨安差点儿咬到了舌头。
    “怎么可能啊,我现在……已经认清现实了,做这些没意义的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昧著良心,自然会感到彆扭。
    谁知道江念溪听了之后,却是捂嘴笑了起来。
    笑声宛若檐角悬掛的铜铃摇曳,清脆而又俏皮。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在我洗澡的时候,做那种坏坏的事情呀,小笨蛋……”
    “……我不是那样的人。”
    江念溪没有察觉,杨安心里鬆了一口气,表面一脸正色。
    “啪嗒。”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
    里面雾气还很浓,暖洋洋的,茉莉香与沐浴露的气味齐齐钻入鼻腔。
    当温热的水流打在杨安的皮肤之上,冲刷掉身上的污垢。
    他缓缓睁眼,呼吸有些急促。
    本来以为,拿到手机,还没有密码,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是板上钉钉。
    没想到……
    这个变故,真的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视频还在手机里,只不过隱藏的比较深,那都好说。
    反正他也知道了,江念溪没有密码。
    可……
    万一,江念溪把视频转移,或者拷贝到其他设备了呢。
    “……”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要把所有的困难都强加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啊!
    杨安捏紧拳头,可一想到外面还有江念溪,抵在瓷板墙上的手泄气般垂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后者。
    那想要刪掉一切包括视频在內的威胁物品,难度將会是前所未有的大。
    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举动。
    因为思维能想到的地方是有限的。
    可……网络空间,无穷无尽。
    理论上,只要储存够大,就可以把威胁一份份复製,塞满无数的隱秘角落。
    按照最为糟糕的情况来推,杨安通过偷设备来刪掉威胁的措施,就像人在黑熊面前玩弄刀剑一样,无力又可笑。
    只能拋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换一条更为现实的路线。
    是夜,二人相拥而眠。
    女人唇角微微勾起,似有淡淡的幸福钻入梦境。
    杨安却无论如何都睡不著,烦心事鬼魅一般縈绕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想的越多,心也就越浮躁。
    夜已入深,枕边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向他输送著热量,最后竟然觉得燥热难耐。
    ……
    “早啊,乖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在杨安的脸上。
    醒来看到的第一眼,不是白洁的天花板,而是江念溪无限放大的容顏。
    距离很近,近到杨安可以看清楚对方瞳孔中的倒映。
    以及睫毛的细微颤动。
    “你……唔?”
    感受到身上的压力,他刚想开口让对方起来。
    结果下一秒,江念溪闭上眼眸,捧著他的脸颊吻了上来。
    这一吻,饱含极其绵长的柔情。
    仿佛要將自己的爱和温柔,全部揉碎之后,藏在口中给青年渡过去。
    “唔……”
    刚睡醒没多久,一睁眼就要被吻。
    这换谁来都得傻在这里啊。
    更何况杨安才醒来,脑子不怎么清醒,还比较混乱,夹杂著一些梦境碎片。
    一愣神,便让江念溪轻而易举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
    十分钟后。
    “唔……吸溜……”
    江念溪跨坐在青年的腰上,缓缓坐直上半身。
    而下面的杨安总算是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老脸憋的通红。
    “呀……乖乖,不老实呢。”
    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江念溪惊呼一声,很快便意识到罪魁祸首。
    杨安別过头去,咬著牙推搡起身上的女人:“你快起开,別坐我身上。”
    一方面,是被压的难受。
    另一方面,也是有些羞耻。
    毕竟有些事情,真不是人的意识可以控制得了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要想冷静下来,还得先把身上这个祸害弄走。
    然而,任由他如何推搡,江念溪始终不为所动,反而意味深长地笑道:“乖乖,喜欢我,就直说呀,拧巴干什么……”
    她的目光逐渐下移,轻歪著小脑袋。
    “很难受吧,我来帮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