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早了吗。
    精神一下子鬆懈,后知后觉就有些睏倦。
    他低头揉了揉眼眶,顺手拉开凳子,坐了上去。
    杨安本来想著现在时间还早,又困的很,可以在桌子上趴著睡一小会儿。
    但看见旁边的江念溪还在写著题,困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班主任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
    “都高三了,人家有天赋都那么努力,你凭什么不努力。”
    啊啊啊……
    我真的不想再被灌鸡汤啊!
    杨安將头深深埋进胳膊弯。
    可是,哪怕知道自己比不上人家,一看到对方在认真学习……
    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慌,还有对父母的愧疚。
    简直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將他的心扎得满是窟窿!
    靠。
    我也学!
    下定决心之后,杨安低下头,在桌兜里翻找书本。
    与其在止不住的心慌作用下,补一个睡不舒服的觉。
    那还不如写写资料,巩固一轮复习的没听懂的地方。
    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杨安把厚厚一本的资料从桌兜里翻找出来,摆在桌面上。
    然而,他的余光隨意一瞅,却看到刚才没注意的课桌角落,安安静静摆放著一卷蛋饼,以及被塑胶袋套著的豆浆。
    刚才……
    怎么没发现有这些东西呢。
    这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桌面上的。
    杨安想起现在的教室,只有他和江念溪两个人。
    於是,狐疑地转过头。
    “这些吃的,是你买的?”
    江念溪低著头,神情依旧淡然,轻声轻语:“给你的早餐。”
    理所当然。
    仿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我昨晚不是说了吗,不用再给我带吃的了,像普通同桌那样就很好。”
    杨安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又看了看旁边的江念溪。
    他顿时感到头都大了。
    “……”
    江念溪握著签字笔的手一顿。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在最后一个字母留下长长的拖尾。
    空气沉默了许久。
    她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给你的,就收下,我不喜欢別人拒绝我。”
    “而且,我送东西,是我自己的事。”
    似乎是看到杨安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她轻抿朱唇。
    带著些许安抚的意思。
    “再不吃就凉了,放心,我对你没意思。”
    这句话说完,她的心里莫名一阵酥酥麻麻的刺痛。
    有些……失落。
    杨安尷尬地笑了笑:“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没意思。”
    “知道就好,快吃吧。”
    温柔至极的敦促,唯独没提拒绝的余地。
    杨安知道,这早餐自己是非吃不可了。
    罢了罢了。
    人家都硬送了,他还搁这儿计较什么劲儿。
    更何况,现在教室就他们两个,又没有別人。
    杨安道完谢后,隨即伸手拿起那袋早餐。
    刚好早上起的急,没有吃早餐。
    现在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饿了。
    感受著袋子里冒出的缕缕热气,他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发出一声响声。
    蛋饼还很烫手,他猜到江念溪可能也没来多久。
    估计……也就比他早来个五六分钟吧。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烫。
    而且,这种蛋饼也是他从来没吃过的。
    拿出豆浆,插入吸管,杨安轻轻抿了一下。
    豆浆里面放了適宜的白砂糖,不会显得很苦涩。
    吃一口,吸一口。
    十分钟左右,早餐很快就他完全解决乾净。
    其他的不说,这位江校花的口味確实独到。
    好吃的同时,又管饱。
    谁以后要是娶了她,那不得幸福死了。
    “……好吃吗,小同桌?”
    江念溪合上笔帽,转过头淡淡问道。
    杨安正在用卫生纸擦嘴,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好。”
    江念溪撩起耳边垂落的髮丝,轻声喃喃。
    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似乎有些满足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杨安的脸上再一次浮现淡淡的红晕。
    这个便宜同桌,表达的意思虽然没什么毛病。
    但配上她独特的言语,以及温柔的腔调。
    总会令人容易曲解这句话的原本含义。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响起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夹杂著偶尔的小声抱怨。
    教室里,也渐渐多了不少同学的身影。
    只不过,除了江念溪以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死灰。
    翻开早自习要背的诗文,就端著水杯,在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排队接热水。
    很快,教室里就飘荡著淡淡的咖啡香味。
    杨安对於这种现象早已见怪不怪。
    以前有时候,他困到极致,也会选择喝咖啡来解困,保证听课效率。
    后来发现喝久了,效果没有那么好,就偷偷把家里的茶叶抓了一把藏在铁盒子里。
    喝了一次,他这才发现,茶叶的清醒效果,似乎比咖啡要强烈许多。
    就是喝下去还不到十几秒,一种奇异的感觉就会瞬间衝上大脑。
    杨安这时候就感觉虎躯一震,眼神也清澈了,脑子也灵光了。
    如果说咖啡是缓释药,那茶,毫无疑问就是速效药。
    这种效果,是喝一口,就出现一次,而且非常持久,防困效果真的没话说。
    不过喝久了,他就感觉晚上的困意要强烈数倍,就跟反噬一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喝到最后,效果似乎跟咖啡一样,也慢慢变淡了。
    到了高三,杨安主要是害怕继续高强度喝下去,会影响身体,所以就没怎么喝了。
    直接拿课间补觉,他感觉比起用外物,可能会更好一点。
    有些个同学拿著水杯路过身旁的过道,不由自主投来诧异的目光。
    杨安和江念溪这两个一男一女,都在默默低头写著资料。
    哪里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江念溪不用多说,每天都是来的最早的那个。
    要是有一天没看见她学习,才是真的奇怪。
    可杨安不一样。
    平常,他不都是早自习踩点来吗。
    今天怎么会来的这么早。
    然而,虽然感到惊奇,但也只是瞥了两眼,便不再关注。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也就只有江念溪这样赏心悦目的人值得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