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今天穿的是长袖衬衫,她只能听话地把袖子一点点往上卷,一直推到手肘上方。
    沈淮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很烫,和毛巾的凉意形成极大的反差。
    毛巾顺著她的小臂往上擦,动作细致。
    “明天去哪个市场。”沈淮突然开口,问起生意上的事。
    苏念荷被他手上的动作弄得呼吸不稳,只能强迫自己去想正事。
    “去……下沙街南边的百货大楼,那边有几个档口要看货。”她回答得磕磕巴巴。
    “李莲花跟你一起去?”沈淮把毛巾换到她另一条胳膊上。
    “嗯,她今天进货回来,明天我们一起。”
    沈淮擦完她的手臂,把毛巾扔回铝盆里,水花溅起轻微的响声。
    他视线往下,落在她穿著黑色直筒裤的腿上。
    “裤腿卷上去。”
    苏念荷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裤腿边缘沾了些灰。她弯下腰,把裤管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沈淮直接单膝蹲在她面前。
    这个动作让苏念荷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想把腿往后缩。
    沈淮大掌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完全不容她挣脱。
    “躲什么。”沈淮抬起头看著她。
    “不用擦腿了,我自己洗就行。”苏念荷声音发虚,脚踝被他烫人的掌心握著,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出了汗不擦,夜里招蚊子。”沈淮找的理由冠冕堂皇。
    他拿著毛巾,从她的脚踝开始,顺著小腿肚一路往上擦。毛巾的触感很柔和,一点点带走她皮肤上的热度。
    擦到膝盖窝的时候,苏念荷最怕痒,忍不住扭动了一下。
    沈淮手指在那处软肉上按了一下。
    “別乱动,马上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危险。
    苏念荷咬著下唇,不敢再动,双手死死抓著木椅子的边缘。
    正屋里极其安静,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微小声音,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淮没有急著站起来。
    他保持著单膝蹲地的姿势,把毛巾扔回盆里。
    他大掌没有收回,而是顺著她的小腿滑到膝盖,拇指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沈淮。”苏念荷推了推他的肩膀,“擦完了。”
    “嗯,擦完了。”沈淮没放手,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高大的身躯直接贴近她的双腿。
    “那我去换件衣服。”她想站起来。
    沈淮直接按住她的腿,没让她起。
    “苏念荷。”他叫她的名字。
    “干嘛?”
    “你这吃饱了就发香的毛病,真是要人命。”沈淮嗓音沙哑,直白地陈述这个事实。
    苏念荷耳朵红透了。
    “那我以后晚上少吃半碗饭。”她小声提出解决办法。
    沈淮被她这话气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我差你那半碗饭钱?”沈淮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家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苏念荷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
    “那你別靠这么近,你不是说要命吗。”她戳了戳他的衬衫扣子。
    沈淮扣住她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要命我也受著。”沈淮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合租的规矩,表哥照顾表妹,天经地义。”
    苏念荷被他这不正经的称呼弄得头皮发麻。
    她用力推开他,转身抓起桌上的铝盆。
    “我去倒水。”她端著盆就往外跑。
    沈淮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把捲起一半的衬衫袖子放下来,扣好袖扣。
    他走出门,靠在门框上,看著苏念荷在水槽边洗脸盆。
    秋风把她身上的甜香吹散了一些。
    “明天早上贺建军开车过来。”沈淮开口交代正事,“我跟他去一趟废品站,那边有一批旧齿轮要处理。”
    苏念荷把铝盆倒扣在台子上沥水。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她转过头问。
    “不回,在外面隨便吃点。”沈淮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帮她擦乾手,“你跟李莲花中午也別省,去国营饭店点两个肉菜。帐记在公帐上。”
    “知道了。”苏念荷点头。
    小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深了,两人洗完澡,各自回房。
    苏念荷躺在正屋宽大的木板床上,听著隔壁偏房里传来的轻微动静,那是沈淮在翻身。
    那张用板凳搭起来的床,只要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拉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单膝蹲在地上给她擦腿的画面,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隔天清晨,苏念荷睁开眼。
    偏房里已经没了动静。
    她披上长袖衬衫推开正屋的门,院子里的水槽边放著沈淮留下的洗脸水,旁边的铝锅里还温著白粥。
    桌上压著张纸条,字跡遒劲,交代他跟贺建军去废品站拉那批旧齿轮了。
    苏念荷洗漱完,吃过早饭,李莲花就踩著自行车到了。
    两人直奔下沙街的百货大楼去谈秋装的档口。
    从一家大档口里走出来,两人手里都拿著新签的订货单。
    秋风里已经带了些凉意,但苏念荷走得鼻尖冒汗。
    她今天穿著那件浅蓝色的的確良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著帐本。
    “这几家档口算是拿下来了。”李莲花把单子揣进口袋,长长吐出一口气,“省城这帮老油条,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不过咱们给的底价硬,他们也只能咬牙认了。”
    苏念荷点点头,“今天一共定出去三百件衬衫,咱们仓库里的存货没多少了。”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事。”李莲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昨天听贺大哥说,他过两天又要跑一趟羊城。我想著,咱们俩跟著他一起去看看。”
    苏念荷愣了一下,“去羊城?”
    “对啊。”李莲花越说越来劲,“羊城可是南方的大口子,什么新鲜玩意都有,想看看。”
    苏念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立刻拨了起来。
    去一趟羊城,路费和住宿费是笔开销,但如果能看看其他合適进的货更好。
    而且,她心里確实对那个据说满街都是新奇玩意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行,那咱们晚上回去跟贺大哥定一下日子。”苏念荷答应得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