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外,一处名为“绝灵狭”的幽深断谷。
    谷底没有风。
    十二桿黑色的阵旗钉在死角,將这片空间的天地灵气彻底锁死。
    阵法中央,粉红色的瘴气顺著地脉渗出,翻滚不休。
    一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子,正单膝跪在瘴气最浓郁的地界。
    太阴宗圣女,慕清雪。
    除开底蕴深不可测的天枢宗,南荒其他各大宗门的圣子圣女,作为年轻一辈的顶尖战力,修为基本都在筑基后期。
    骨龄和境界刚好卡在万象秘境的限制之內,自然都能进来寻找机缘。
    可此刻,这位向来清冷的圣女,法袍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三千青丝散乱地披在圆润雪白的削肩上。
    那张绝美无瑕的面容,早已不见了平日的清冷高绝。
    修长的雪颈直至锁骨,皆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她双手死死握著一柄冰蓝色的本命飞剑,剑刃刺入坚硬的岩石足有三寸。
    她在发抖。
    她在凭藉著剑柄上传来的反震刺痛,死守著灵台深处最后的一丝清明。
    在慕清雪前方十丈,站著一名穿著暗红血袍的青年修士。
    血魔宗圣子,薛无缺。
    同样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他看著阵法中苦苦挣扎的绝色女子,並没有立刻靠近。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筑基后期,临死前的反扑有多可怕。
    他在等。
    等阵法的药力彻底摧毁她反抗的能力。
    “慕圣女,別挣扎了。”
    薛无缺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慕清雪身上游走。
    “为了把你单独引到这里,我可是下了血本。”
    “先是偽造了太阴宗的绝密求救玉符,又借著这断谷的天然地势,布下了散发极寒灵药气息的幻阵。”
    “你向来谨慎,一路破去重重迷障,可到底,还是踩进了我这早早埋下的『六欲封天阵』主阵眼。”
    薛无缺的语气中透著布局大成的得意。
    慕清雪死咬著嘴唇,一丝殷红的鲜血顺著光洁的下巴滴落。
    “薛无缺……”
    慕清雪的声音发颤,极寒的真元在体內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乱窜。
    “你敢在此设局暗算……太阴宗的魂灯一旦异动,老祖定將你血魔宗连根拔起!”
    “太阴宗?”
    薛无缺仰头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慕清雪,你太天真了,万象秘境隔绝天机,更是凶险万分。”
    “你死在某处上古残阵里,死在某头三阶妖兽腹中,谁能查到我薛某人的头上?”
    他上前一步,眼神越发狂热,甚至透出一股为了大道不择手段的癲狂。
    “更何况,我怎么捨得让你死?”
    薛无缺死死盯著慕清雪,一字一顿地戳破了太阴宗隱瞒了二十年的最高机密。
    “你们太阴宗把你藏得极深,对外只宣称你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平日里甚至用锁息玉佩掩盖你的体质。”
    “可她瞒得过南荒诸派,却瞒不过我血魔宗那捲从上古传下来的望气残典!”
    “玄阴双修体!”
    这五个字一出,慕清雪原本潮红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深处第一次闪过了真正的绝望。
    说到这里,薛无缺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再也压抑不住。
    “薛某卡在筑基大圆满已有十年,以我的资质,最多拼个上三品金丹,此生顶多元婴。”
    “可你这等绝世鼎炉,放眼南荒数千年也出不了一个!”
    他双手猛地张开,神情状若癲狂。
    “只要採补了你体內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玄阴本源,水乳交融之下,我必能凝结出一品金丹!大道可期,元婴指日可待!”
    “为了这等一步登天的通天造化,別说得罪太阴宗,便是与整个南荒正道为敌,又算得了什么?!”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薛无缺抬手结印,周围的十二桿阵旗骤然亮起幽光。
    阵內那粉红色的瘴气瞬间化作无数条细线,顺著慕清雪的毛孔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合欢散』不仅无色无味,更专破女修的护体真元。”
    “你吸入瘴气已有一炷香,气海马上就会被彻底封死,连自绝经脉都做不到了。”
    確认阵法彻底瓦解了慕清雪的最后反抗能力。
    薛无缺眼中的谨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品尝绝世道果的急不可耐。
    他大步朝著瘫软在地的慕清雪走去。
    而慕清雪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体內的药力如狂潮般淹没了理智。
    那股专攻修士神魂的邪火,正在疯狂点燃她作为女子的最原始本能。
    可就在薛无缺距离慕清雪仅剩三步的时候。
    断谷上方。
    苏羽正在崖边顺著感觉隨意地走著。
    下方浓雾遮掩,阵法隱匿了气息,他並未察觉到谷底的动静。
    但悬崖边有一块凸起的黑石,挡住了去路。
    苏羽懒得绕路,抬起脚,极其隨意地踩在那块黑石上,准备借力跃过去。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块看似寻常的黑石,在苏羽踩下的瞬间碎了。
    这块石头,正是薛无缺布下“六欲封天阵”的主阵眼节点!
    阵眼一碎,原本完美闭合的阵法灵力迴路瞬间逆转。
    “轰!”
    断谷下方,那原本將慕清雪死死困住的粉红色瘴气,连同阵旗崩碎的灵力,瞬间形成了一个紊乱的灵气漩涡。
    而正全神贯注操控阵法的薛无缺,首当其衝。
    “噗!”
    与阵法相连的神识遭到极其猛烈的反衝。
    薛无缺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平稳的筑基真元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若只是寻常的阵法反噬,以他筑基后期的底蕴,最多受些內伤。
    但要命的是,这阵法里充斥著他刚刚催发到极致的“合欢散”毒瘴。
    阵法崩溃的剎那。
    那股极度浓缩的烈性瘴气,顺著反噬的气机,瞬间倒灌进了他毫无防备的四肢百骸。
    “谁?!是谁碎了我的阵眼……”
    薛无缺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地想要强行压制体內暴走的真元。
    但神识的重创,加上那股专门针对修士真元的烈性毒瘴双重爆发,直接引得他气血逆流,走火入魔!
    他连崖上的人影都没看到,眼前便是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隨著阵法崩溃,封锁断谷的迷雾瞬间散去。
    崖顶上的苏羽收回那只刚刚踩碎石头的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朝下望去……
    “嗯?”
    看到谷底那名生死不知的血袍修士,以及阵法中央那名大汗淋漓的绝色女子。
    苏羽哪还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身形一跃,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降落在谷底。
    慕清雪虽然被合欢散的药力折磨得几欲崩溃,但神志依旧保留著最后一丝清明。
    当她看到死局突然瓦解,血魔宗圣子重伤昏死,而眼前多出了一个穿著青衫的少年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何人?!”
    慕清雪死死握著飞剑,声音发颤,透著一股强压的娇媚与虚弱。
    苏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站在原地,目光在慕清雪那潮红的脸颊与曼妙的身段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得益於天枢宗那浩如烟海的古籍库藏,再加上他前几世积累的毒辣眼光。
    苏羽很快便捕捉到了这女子体內那股极其特殊的气机。
    “玄阴双修体?”
    苏羽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精彩的微光,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这血魔宗的圣子要冒著得罪太阴宗的风险,下此等血本布阵暗算。
    在天枢宗,能成为圣子圣女的,也都身具特殊体质。
    比如什么“庚金剑体”、“幽冥霸体”,但那些说到底都是偏向斗法杀伐的战斗体质。
    而眼前这个,可是传说中专为双修而生、万年难遇的绝世鼎炉体质!
    不仅自身修炼速度极快。
    若能与之阴阳交合,更能令双方的修为突飞猛进,毫无瓶颈可言!
    “不是,迷路隨便走走,不小心踩碎个阵眼乾废了魔门天骄,顺手救下个被下药的绝世圣女……”
    “感情这五千多点的福运,是硬生生给我把这种『经典套路』给砸脸上了?!”
    苏羽站在原地,饶是五世为人,心境早已毫无波澜,此刻也实属没绷住。
    毕竟他从未想过,这种只存在网文小说的剧情,居然真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虽然说苏羽的这具身躯早就拔高发育,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
    单看外表,完全就是一个俊美无儔的翩翩仙门公子。
    身体机能也早熟得不能再成熟了,硬体绝对没问题。
    可他终究还没做好在这种荒郊野岭、顺应这种套路的心理准备啊!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