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不麻烦。”王大壮把最后一片碎瓷片清理乾净,又用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了一遍,转过身来,“张姐,你手划伤了。”
    张秀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珠正从伤口往外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暗红色。
    她刚才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被瓷片割到了,但伤口不深,所以也没太在意。
    “小伤而已,不碍事。”
    “张姐,別看伤口小,也很容易感染。”王大壮站起来,不由分说道:“你家有药箱吗?我去拿一下,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张秀英心里有些感动,指了指堂屋的方向解释道:“在我房间的抽屉里,你进去就能看到。”
    “好,我去找找看。”王大壮说著,走进堂屋右侧的房间。
    房间不大,收拾得乾净整齐,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旁边是一个旧式的木製抽屉柜。
    王大壮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著一个小药箱,还有几本泛黄的相册,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露出一张照片——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站在大学校门口,笑得很灿烂,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跟张秀英很像,只是比现在年轻了很多,脸上还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跡。
    王大壮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提著药箱走回厨房,在张秀英旁边坐下来,打开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张姐,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
    “没事儿,一点小伤,不疼。”张秀英微微一笑,把手伸过去,手心朝上。
    王大壮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伤口不大,深不到一毫米,边缘整齐,是被瓷片划出的直线形割伤。
    他涂完碘伏,又用乾净的棉签擦去多余的药液,贴上创可贴,边缘按了按確保贴牢了。
    张秀英低著头,看著王大壮包扎完伤口,又把药箱合上暂时放在一旁。
    “大壮,谢谢你。”
    然而王大壮却咧嘴一笑道:“张姐,跟我还客气啥,你每天都在照顾我们,我们都没说感谢呢。”
    张秀英却摇头道:“那不一样,你们是来给大伙儿看病的,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王大壮却是转移话题道:“张姐,现在我来给你重新看一下腿伤。”
    说著,便蹲在她面前,打开包扎简陋的纱布,看著擦伤周围淤青一片,显然那一跤摔得可不轻。
    明显能感觉到触碰伤口边缘,让张秀英的双腿抖动了一下。
    王大壮抬头跟张秀英四目相对道:“张姐,疼吗?”
    “还好。”张秀英抿著嘴,轻声道。
    “我给你重新消毒一下。”王大壮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处理她膝盖上的旧伤。
    白及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没有发炎,也没有化脓,癒合情况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重新上了一遍药,然后用乾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一边叮嘱道:“张姐,这两天伤口別碰水,等结痂了就好了。”
    张秀英点了点头,目光垂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块乾净的纱布上。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在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前,一层薄薄的泪花已经在她的眼睛里积了起来。
    於是赶紧別过脸去,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王大壮注意到了,关心问道:“张姐,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张秀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道:“没事……就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那块新换的纱布上轻轻按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道:“当村长这几年,什么事都要自己做。受伤了自己包扎,累了就扛著,没人问你好不好,也没人跟你说你別太累了,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
    “张姐,其实村里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呢,你给大家操劳办事,大家心里都记著呢!”王大壮却是安慰起来。
    张秀英有被安慰到,很快就露出笑容道:“大壮,你说得对,是我太感性了。”
    王大壮却不置可否道:“张姐,感性一点好,说明你商量温柔,我相信大伙儿也会一直惦记你的好。”
    说著,王大壮又从布袋子里拿出那包配好的药,放在桌上道:“张姐,这是给你配的药,膝盖受了伤不能只治外伤,內里也要调理。”
    张秀英看著那包药,惊讶起来道:“內服?我还以为擦点药膏就行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光靠外敷不够。”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还有张姐,我再给你把一下脉。”
    张秀英抬起头看著王大壮,见他脸上认真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但也没多疑道:“好。”
    紧接著,王大壮搭脉后,表情却肃然起来。
    一则信息忽然涌入脑海,跟著注意到张秀英的乳腺增生伴有情毒乳腺导管扩张,发展成乳腺癌的风险。
    儘管目前为良性,可是却让王大壮心里一沉。
    这发展趋势也太快了,昨日还好端端的,今天病情就有恶劣发展跡象,让王大壮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由得,王大壮抬头对张秀英询问道:“张姐,你这两天有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