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渊坐在床上。
    萧烈走前说,星空大学的人这几天就会到。
    这个时间差,是按照正常半神融合高阶神格碎片的进度推算的。
    普通天才需要数天闭关,剥离杂质,引法则入体。
    但林渊有【造物提取】。
    外掛强行镇压,一天时间,禁忌神格碎片就已经在他的神火中安家落户。
    “不急,正好推演神域。”
    林渊闭上双眼,继续降临在神域內。
    入眼处,已是人间炼狱。
    无限制生死战开启近一个月(神域时间),这片大地没有一寸土壤是乾净的。
    暗红色的血雨夹杂残肢断臂,在狂风中肆意挥洒。
    极北方向。
    长达千米的深渊源晶矿脉犹如一条蛰伏的黑龙,死死钉在火山口下方。
    源源不绝的精纯能量被抽取出地表。
    矿脉正上方,白骨堆砌的魔神祭坛散发幽暗的法则波动,像一个巨大的磨盘。
    將火山口底部的负面词条【混乱】、【飢饿】、【畸变】一点点碾碎。
    八千只灾厄火灵悬浮在岩浆之上。
    它们的变化最为惊人。
    原本幽绿色的极寒毒火,已经蜕变为深邃的暗黑色。
    神级负面词条的残渣融入它们的本源。
    存活下来的火灵体型缩小一半,但体表长出暗红色的法则尖刺。
    两只火灵为了爭夺火山口中心的位置,激烈碰撞。
    没有肉体的撕咬。
    左侧的火灵抬手一挥,暗黑色的沸水毒雾化作一条长鞭。
    长鞭抽打在空气中,直接引发了空间的小范围坍塌。
    右侧的火灵不闪不避,胸口裂开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无尽飢饿】的畸变法则催动。
    竟一口將毒雾长鞭连同周围的空间碎片直接吞入腹中。
    隨后,右侧火灵反手喷出一道极寒射线。
    將被抽空力量的同伴冻结成黑冰,接著一拳轰碎,將其本源核心吞噬。
    法则侵蚀,概念吞噬。
    视线转向地下。
    虫族母巢占据数万平米的地底空间。
    虫后高高隆起的腹部规律性地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吐出成千上万枚暗金色的虫卵。
    大考中,虫族打扫战场,吞噬了太多好东西。
    晶岩泰坦、光明独角兽、深海娜迦、疾风剑侍等诸多高阶种族。
    这些驳杂的基因片段,经过母巢一代代的筛选、剔除、重组。
    终於在新生代虫族身上迎来了质变。
    一只刚刚破卵而出的毒虫,外壳呈现出深渊寒铁般的金属光泽。
    它的复眼蒙著一层灰膜,是对精神攻击的抗性。
    它振翅衝出地表,迎面撞上一只白银初阶的魔鷲。
    魔鷲双翼如刀,斩落而下。
    飞镰毒虫没有躲闪,任由利刃切开自己的金属外壳。
    但在切开的瞬间,伤口处喷涌出黑色的腐蚀酸液,直接融化了魔鷲的半边翅膀。
    毒虫顺势缠上,口器刺入魔鷲头颅,疯狂汲取脑髓。
    平原之上,混战更为惨烈。
    林渊赋予的三大词条。
    【极重之水】、【灵魂次声波】、【重力重组】
    在经歷近二个月的繁衍和廝杀后,终於在新生代的佼佼者身上大放异彩。
    一只体长四米的变异重甲蟹,正遭遇七只新生代骨刃蝠的围剿。
    骨刃蝠悬停在半空,颈部的音波共振囊同时鼓起。
    嗡!
    【灵魂次声波】爆发。
    空气中只有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呈扇形扫过。
    重甲蟹的甲壳没有丝毫破损,但內臟却在瞬间承受恐怖的撕裂感。
    换做以前,它已经死了。
    但下一秒,重甲蟹体表闪过土黄色的光芒。
    【重力重组】发动!
    它周身十米范围內的重力参数被篡改,增加整整五十倍。
    恐怖的重力场將袭来的次声波瓦解、压垮。
    同时,重甲蟹挥动巨钳,钳口喷射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蓝色水线。
    【极重之水】。
    水元素被压缩到极致,带著切割一切的锐利,划过半空。
    噗!噗!噗!
    三只骨刃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躯被高压水线拦腰切断,切口处平滑如镜。
    法则雏形的碰撞,重力与音波的绞杀,水元素的极限切割。
    而在神域中央的血渊海。
    百万暴魔虽然被林渊下令禁赛,不允许干涉外界战场。
    但內部的竞爭同样残酷到极点。
    暴魔们在粘稠的血液中互殴。
    极道重力场层层叠加,將周围的空间压迫得扭曲变形。
    残肢断臂横飞,隨后又迅速接续。
    它们就像是一群永动机,在撕裂、重组中不断拔高肉体的上限。
    整个废土神域,就像一个蛊盅。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只要活下来的那百分之三十,全都会在生死边缘触发【终焉与起源】
    毁灭的尽头迎来新生,潜力被强行拔高。
    一个月的时间。
    废土神域的整体实力,硬生生拔高一个大段位。
    白银阶成了底层炮灰,黄金阶多如牛毛,铂金阶的精锐开始批量涌现。
    林渊悬浮在天穹,静静注视这一切。
    现实过去几天,他对於这枚禁忌神格的参悟也越发深刻。
    神域內每一次生命的消亡,每一次濒死的爆种。
    都会化作一缕法则感悟,反馈到他的识海之中。
    林渊摊开手掌。
    一团暗金色的神火在掌心跳跃,火焰的中心,多了一抹深邃的灰黑。
    他能感觉到,自己隨手一击,都带有剥夺生机、泯灭物质的毁灭特性。
    “毁灭是为了更好的重组。”
    林渊握紧拳头,神火熄灭。
    他身上的气质变得越发內敛,温和的外表下,藏著一片足以吞噬星空的深渊。
    意识回归现实。
    叮咚。
    楼下的门铃声准时响起。
    林渊睁开眼,眼底的灰黑幽芒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推门下楼。
    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浅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胸口別著一枚星辰环绕长剑的徽章。
    “林渊同学是吧?”中年男人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温润,“我是星空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苏长风。”
    “苏老师好,请进。”林渊侧过身,礼貌地让开一条道。
    苏长风迈步走进別墅,不动声色地在林渊身上扫过。
    作为星空大学招生办的老师,苏长风虽然偏向文职。
    但也是实打实的半神九转强者,距离点燃凝聚神格只差一线。
    来之前,他看过林渊的资料。
    平民出身,初始觉醒的是眾所周知的f级废土神域。
    靠著这次大考中大放异彩的表现,外界普遍猜测他是触发罕见的天赋变异。
    但在苏长风看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天赋变异嘛,在普通城市或者底层平民中或许能引起轰动。
    不过在星空大学这个妖孽云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军方高层萧烈亲自下场保人,摆明是想把这小子当成一把制衡世家財阀的暗刀。
    可这种没有底蕴的平民,哪怕一时惊艷,进了大学那种环境,也很容易泯然眾人。
    军方的算盘打得很响,但这把刀够不够硬,还得两说。
    他习惯性释放出一丝半神九转的精神力。
    试图探查林渊的神域波动,看看这所谓的“变异”到底是什么成色。
    这是招生办的惯例,也是一种无形的下马威。
    然而。
    当苏长风的精神力触碰到林渊身体的瞬间。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泥牛入海,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之中。
    在虚无尽头,苏长风隱约感觉到一股充斥毁灭与新生的恐怖意志。
    那股意志只是微微翻了个身。
    轰!
    苏长风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他脸色骤变,本能地切断了精神连结,后退半步。
    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
    苏长风推了推金丝眼镜,掩饰眼底的骇然。
    怎么可能?
    他堂堂半神九转,竟然连一个刚刚参加完大考的学生的境界都看不透?
    甚至,刚才那一刻,他从这个温和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一种致命的威胁。
    这特么管这叫f级天赋变异!
    什么变异能带来这么离谱的底蕴?
    这小子体內,分明藏著连真神都会忌惮的怪物!
    军方从哪找来的这种怪胎?
    “苏老师,怎么了?”林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苏长风面前,笑容依旧温和乾净。
    “没事,昨天没休息好。”苏长风接过水杯,態度发生微妙的转变。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直奔主题。
    “林渊,你的大考成绩很耀眼,军方也给了你极高的评价。星空大学决定给你发放特招名额。”
    苏长风拿出一份录取通知书,放在茶几上。
    “不过,作为招生办的主任,我得提醒你一句。”苏长风盯著林渊的眼睛,语气严肃。
    “天海市大考第一,在外界看来是无上的荣耀。但在星空大学,这只是一张最基础的门票。”
    “联邦有八十六个大区,无数个隱世家族、顶尖財阀。那里匯聚整个人类族群最妖孽的怪物。”
    “有人生下来就伴隨史诗级神域建筑;有人在半神阶段就屠戮过深渊领主;还有人,神域面积初始就是你的十倍。”
    苏长风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
    “在星空大学,没有规则,只有掠夺。学校掌握通往无数异族位面和深渊战场的星门。”
    “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抢、去杀、去吞噬別人的法则来壮大自己。”
    “歷届有很多像你一样的第一,满怀雄心壮志进去,最后连水花都没溅起来,神域破碎,沦为废人。”
    “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长风本以为这番敲打,会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露出凝重或者忐忑的神色。
    但他失望了。
    林渊静静地听完,拿起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指腹摩挲上面星辰与长剑的纹路。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放什么狠话。
    只是淡淡一笑。
    天才云集?史诗级建筑?十倍的神域面积?
    林渊的脑海中,浮现出卡在超凡阶急需外部法则来打破位格压制的魔树。
    “挺好的。”林渊抬起头,轻声说道。
    苏长风一愣:“什么挺好的?”
    “没什么。”林渊將通知书收进终端,眼神清澈,“感谢苏老师的提醒,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苏长风深深看了林渊一眼,压下心头的怪异感。
    “给你一天时间处理私事。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启程。”
    说完,苏长风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大门关上。
    林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
    天海市大考第一?
    不值一提。
    林渊握紧拳头,感受体內那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神力。
    他的动力前所未有的充足。
    “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废土,確实太小了。”